凌晨四点,阿黎居然醒了。
楚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像是被什么给轻轻拨动了一下,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收紧。
顿了顿,阿黎问:“楚辞,你做了什么梦?”
“...梦到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让我害怕。”
楚辞不自觉地说。
说完,又觉得自已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什么叫“那种眼神”?
他自已都说不清楚。
“什么眼神?”阿黎追问。
楚辞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说:“就是...临走前那几天,你看我的眼神。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点害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阿黎的声音传来,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对不起,吓到你了。”
楚辞听着这句话,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慢慢散了。
阿黎在道歉。
阿黎在为他让自已害怕而道歉。
阿黎就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
什么都往自已身上揽。
他怎么...怎么可以这么好。
他咬了咬嘴唇,赶忙说:“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已胆小。”
说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你怎么醒了?是不是被我吵醒了?”
“...没有,我也睡不着。”
楚辞听着那三个字,心里一紧。
“为什么睡不着?”他问。
“想你。”
阿黎说。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楚辞的眼眶忽然热了。
他吸了吸鼻子,说:“我也想你。”
顿了顿,他又说:“阿黎,等我回去。”
“好。”
听着阿黎温柔的声音,楚辞忽然有点想哭。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热意压下去,说:“你睡吧,天快亮了。我也再睡一会儿。”
阿黎回:“嗯。”
楚辞等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电话却没有挂断。
他轻轻问:“你怎么不挂?”
阿黎说:“等你先挂。”
楚辞笑了。
他对着手机轻轻说:“阿黎,晚安。”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重新躺进被窝里。
被窝还是凉的,手脚还是冰的。
可心里好像没那么空了。
他闭上眼睛,这一次,没有再做噩梦。
只是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又听见阿黎的声音——
“你总会回来的。”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吟唱着一首古老的歌谣,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可这一次,他没有害怕。
他想,是啊,我会回去的。
等我忙完这阵子,我就回去。
明天要好好和哥说。
让哥别再对阿黎抱有偏见。
阿黎明明那样好。
那样温柔,那样单纯,那样全心全意地对他好。
...他怎么会害怕阿黎呢?
那只是个梦而已。
梦都是反的。
他这样想着,终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