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惊恐地低头看去。
月光下,他的小腹竟然微微隆起,皮肤被撑得发亮,仿佛里面有什么活物,正在慢慢地、安静地生长,汲取着他的血肉和精气。
那轮廓圆润而饱满,像是怀胎数月的孕妇。
他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他是个男人,怎么可能...
他想喊,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迈不开一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黎的手在他小腹上轻轻摩挲。
一圈,一圈,又一圈。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安抚一个即将破茧而出的怪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掌心的温度,不是滚烫,也不是冰凉,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诡异的温热,像是孵蛋的母鸡身上那种恒定而执着的体温。
阿黎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极轻极淡的笑容。
那笑容温柔得让人心碎,又诡异得让人心悸,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已的、完美的艺术品。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可那双墨绿的眼睛里,却有一团炽烈的、幽暗的火在静静燃烧。
那是占有,是执念,是永不放手的阴湿欲望。
“别怕。”
阿黎轻声说,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又轻又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很快就会好的。”
楚辞猛地惊醒,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发出沉闷的声响。
窗外天还没亮,房间里一片昏暗。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微弱的路灯光,惨白而冷清。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已的小腹。
平的。
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身体脱力般地躺回去,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心跳还没有平复下来,一下一下,撞得胸腔生疼。
他艰难的吞咽了下口水,梦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像是一张洗不掉的底片。
阿黎的手,阿黎的声音,阿黎那个诡异而温柔的笑容。
还有那个微微隆起的...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只是梦。
只是梦而已。
他这样一遍遍地告诉自已,试图用理性的绳索捆住慌乱的心。
可当他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
左手手腕内侧,那圈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印痕,正在微微发热。
不是幻觉。
是真的有温度。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着那个梦。
楚辞愣住了。
他猛地把左手抬起来,凑到眼前。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圈印痕几乎看不见了。
可手指摸上去,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在微微发烫,脉搏在那一点上跳动得格外剧烈。
他盯着那圈印痕,盯了很久,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阿黎说过的话,像诅咒一样在耳边回响——
“只要有这只镯子,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他把镯子还回去了。
可印痕还在。
那圈印痕,依旧顽固地留在他的手腕上,像一个无法抹去的烙印。
楚辞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不可能的。
...镯子都还回去了,怎么可能还有什么联系?
一定是心理作用。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