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B市两千公里外的苗寨竹楼里。
阿黎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那只古朴的银镯。
月光早已隐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在山间缭绕,像一层薄薄的纱,把整个苗寨都笼罩在朦胧里。
少年的侧脸被晨曦勾勒出清冷的轮廓,眉眼低垂,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浅浅的阴影落在他的颧骨上,像是水墨画里的一笔淡痕,恰到好处地柔和了那张过分精致的脸。
他穿着一件佩着银饰的暗紫色对襟衣裳,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那衣裳是苗寨特有的样式,领口和袖边绣着繁复的花纹,银饰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光。
那些银饰随着他轻微的呼吸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韵律。
晨光穿透窗棂,落在镯身内侧。
那些繁复的符文也仿佛活了过来,在银器表面流淌着幽微的光。
阿黎抬起头,望向窗外连绵的墨绿远山。
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深邃得令人心惊,眼底翻涌着某种暗沉的情绪,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云雾与山峦,直直刺向两千公里外的那个城市。
良久,他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那笑容温柔恬静,色若春桃初绽。
可若是细看,便会发现那温柔之下,藏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满足,以及一丝令人心悸的偏执。
像是守网的蜘蛛,终于等到了那只迷途的飞蛾。
“快了,哥哥。”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顿了顿,他指尖收紧,银镯硌在掌心生出微痛。
唇角的弧度加深,语调缱绻得仿佛含着一颗剧毒的糖:
“我说过的,说谎的骗子,是要受到惩罚的,不是吗?”
那双墨绿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静静燃烧。
浓稠、厚重。
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烬。
又像是只想将某个人,永远地囚禁在身边。
......
......
回城十几天,楚辞已经推了三次酒局了。
第一次说刚回来太累,第二次说公司有事加班,第三次说身体不舒服。
发小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楚少这是怎么了?进山一趟变成乖宝宝了?”
“不会是山里那位不让来吧?”
“哈哈哈哈有情况!楚少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
楚辞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消息,太阳穴突突直跳。
谢妄那小子最不依不饶,直接@他,并弹了语音过来:“楚辞,今晚‘鎏金’,你要是再不来,我就亲自去你家把你扛出来!”
语音背景音里是一片嘈杂的起哄声。
楚辞揉了揉眉心,最终回了两个字:定位。
......
......
“鎏金”是市中心一家会员制的私人会所,以奢靡隐秘著称。
楚辞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灯光昏暗暧昧,暧昧得让人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水晶吊灯只开了最暗的一档,角落里落地灯泛着暖黄的光,把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慵懒迷离的氛围里。
光线落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的,像是给所有人都戴上了一层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