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抿了抿唇,不敢再想下去。
那个念头太疯狂了,光是浮现在脑海里就让他浑身发冷。
......
那个词像一根针。
猛地刺进脑子里,让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浑身不自在。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种东西从身体里*出来的样子。
.........
黏腻的。
带着体温的。
光是想到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他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个词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滑。
【蛊成之后,中蛊者与施蛊者命脉相连。
施蛊者可感知中蛊者之所在,亦可借蛊虫之力,跨越千里,寻踪而至。】
施蛊者可感知中蛊者之所在。
阿黎知道他在哪里。
无论他跑到哪里,阿黎都能找到他。
...书里没有写解决办法。
楚辞颓然地垂下眼睫。
那本书从他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如同一面镜子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每一片都映着他苍白的脸。那张脸上有恐惧,有茫然,还有一种被命运扼住喉咙的绝望。
楚辞坐在床上,浑身都在发抖。
这次不是冷的。
是怕的。
那种不可名状的惧怕从心底翻涌上来,像是有一只手把他拽住,从黑暗深处伸出来的冰凉的手指一根根弯曲,扣住他的脚踝,把他往深处拖。
他拼命地蹬腿,想要挣脱,可那手指却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他感觉到自已正在下沉,正在被什么东西拖进深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拼命地想抓住什么,可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
只有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如骤然亮起的萤火在暗处幽幽注视着他。
他想起阿黎看他的眼神。
那种阴湿的,黏腻的,病态的。
像个疯子。
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盯着猎物,一动不动,只有信子在空气中轻轻颤动,舔舐着猎物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
那不是喜欢。
那是......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好像就已经落进了网里。
那张网看不见,摸不着,可它就在那里,一点一点地收紧,一点一点地把他困住。
——“戴着它,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阿黎当时语调诡谲笃定的那句话又一次在脑海中回想起。
楚辞扯了扯苍白的唇角,笑自已当时实在太傻,错以为那只是一句认真的情话。
是那种让人心软的、让人想一辈子记着的情话。
现在他才知道,这是实话。
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让人想逃的实话。
还有那些水,那些涂抹在他身上的药膏,那些带着淡淡腥气的、颜色古怪的液体。
他当时以为那是爱。
以为那是阿黎笨拙的、不善言辞的关心。
现在他才知道,那是饵。
是撒在陷阱入口处的饵。
孕蛊。
他肚子里,有阿黎的......东西。
楚辞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蜷缩在床上,把自已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连叫声都细弱得叫不出来。
他颤抖着手扯过被子披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像是这样就能躲开所有的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坐起来。
拿起手机。
点开和阿黎的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