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那你放了我吗?(2 / 2)

那笑声很轻,很轻,像是叹息,又像是无奈。

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一个答案,虽然那个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争了。

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在等这件事上了。

“放了你?”

阿黎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笑里却全是自嘲,“那你放了我吗?”

楚辞愣住了。

“你走了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你。”

阿黎说,声音依然温柔,可那温柔里藏着什么让人心碎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隐忍的、快要溢出来却拼命往回咽的东西。

像是一个人在深夜里自言自语,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嚼碎了咽下去,咽得喉咙发疼、干涩。

“想你今天吃了什么,想你开不开心,想你有没有想我。”

“我不敢给你发消息。”

阿黎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潮湿的、发霉的、在黑暗中独自发酵了很久的味道,“因为我知道,你不想回。”

“你回得越来越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你不想理我,你不想回来,你不想继续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默默腐烂。

楚辞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想说不是的,想说他想过,想过阿黎,想过回去,想过继续。

...可他真的想过吗?

他发那些消息的时候,是真的忙,还是只是不想面对?

他躺在床上失眠的时候,想的是阿黎,还是那些让他害怕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主动找我?”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一种自已都听不懂的急切,“你为什么不问我?”

“问什么?”

阿黎反问,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个自已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轻得像是在问一个已经碎了的碗还能不能盛水。

“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问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问你为什么走得那么急,连句话都不肯留?”

他的声音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楚辞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存在的叹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碎掉了,碎得很安静,碎得连声音都没有。

“我知道答案的,楚辞。”

“从你把镯子放在我枕边的那天早上,我就知道了。”

楚辞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一个字一个字的落下来,像石头,像冰雹,砸在他胸口上,砸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走的那天,我醒了的。”

阿黎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平静得让人想哭。

“你轻轻把我的手挪开的时候,我就醒了。你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我听见了。你把镯子放在我枕边的时候,我也听见了。”

那声音里有一种东西,比恨更重,比爱更轻。

是那种被遗弃的人特有的冷静,他已经把所有的痛都尝过了,痛到尽头,就只剩下平静。

可那平静不是放下了,是烂透了,烂到骨头里,烂到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你...你醒了?”

楚辞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一台锈住的机器,每一个字都要很用力才能转出来。

“我醒了。可我没有睁眼。”

阿黎说,低哑磁性的声音里是一种让人心碎的寂然,“因为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看见你走。你不想告别。你想安安静静地消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