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楚辞起了个大早。
他站在镜子前,换了一件更宽松的黑色卫衣。
布料垂坠,勉强遮住微微隆起的弧度。
他在镜子前站了很久,转了几次身,确认看不出任何异样,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口罩,想了想,又放下了。
戴口罩太显眼,反而引人注意。
他下楼,开车,驶出市区。
陈大师的宅子在城郊,一座很僻静的老式庭院。
青砖灰瓦,门楣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字,“听竹”。门前种着两棵银杏,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沙沙地落了一地,铺成一片金色的毯子。
楚辞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混着泥土的腥气。
他抬手敲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灰色的对襟褂子,面容清秀,眼神却很锐利。
那目光像一把刀,在楚辞脸上刮了一下,然后往下,扫过他的身体。
楚辞下意识想侧身遮掩,忍住了。
年轻人收回目光,侧身让开。
“楚先生?师父在等您。”
楚辞跟着他往里走。
庭院很深,青石板路两旁种着翠竹,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交谈。
空气里飘着一股檀香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草药气息,苦涩、辛辣,像是中药铺子里熬过的药渣。
那味道冲进鼻腔的瞬间,楚辞胃里一阵翻涌。
他强忍着恶心,加快脚步,不敢低头闻。
穿过两道月亮门,来到一间茶室。
茶室不大,陈设简朴,一张黄花梨的长案,几把圈椅,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道法自然”。
字迹苍劲有力,墨色深沉,像是有年头了。
一个老人坐在案后,正低头泡茶。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眉目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让人不敢造次的气度。
那气度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像是山间的雾,你看不见它,但你能感觉到它在静静包裹着你。
“师父,楚先生到了。”
年轻人说完,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老人抬起头,看了楚辞一眼。
那一眼,楚辞一辈子都忘不了。
幽深睿智的眼神一扫,仿佛整个人从皮肉到骨头,从骨头到魂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部被看穿了。
那目光不锐利,不刺眼,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可那种温和却比锐利更让人无处遁形。
楚辞下意识想后退。
可脚像是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老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缓缓下移,掠过他紧绷的脖颈,最后定格在他刻意遮掩的小腹位置。
那目光停留的时间有点长。
楚辞抿唇,强压住自已想要躲开的冲动,觉得此刻的自已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雪地里,所有的秘密都摊开在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