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老人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泡茶。
“坐。”
他说,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楚辞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椅子有点硬,他坐得很直,不敢靠下去。
靠下去肚子就会显出来,就会撑开卫衣,就会被看见。
老人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茶汤清亮,浮着几片嫩绿的茶叶,在杯中轻轻旋转。
“楚先生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自已心里应当有数。”
老人端起自已的茶杯,轻轻撇去浮沫,语气波澜不惊,却字字如锤,“既然来了,便不必藏着掖着。”
楚辞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
老人没有看他,只是将茶杯凑到唇边,轻抿一口,然后缓缓说道:“印堂隐现青黑,却非病气缠身。气息虚浮,脉象却沉实有力,两相冲撞,乃是异象。”
他放下茶杯,终于抬起眼,目光如炬,直直地刺向楚辞的小腹。
“你这肚子里,怕是怀了什么东西吧?”
楚辞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肚子,卫衣下的布料被他攥得发皱。
老人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寻常的胎气。”
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楚辞的心上,“这气息阴冷诡谲,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邪性,倒像是...苗疆那边的手段。”
楚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蛊。”
老人一语道破,“而且,是孕蛊。”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楚辞的脑海中炸开。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看着老人,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绝望。
老人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只是伸出手:“把手给我。”
楚辞颤抖着伸出手。
老人的手指搭上他的脉搏,那手指很凉,骨节分明。
搭在他手腕上的时候,楚辞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脉搏涌进来,像是一道细细的电流,从手腕开始,沿着血管往上爬,一直爬到心脏。
那力量不猛烈,不粗暴,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
可它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像是水渗进沙子里。
老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闭着眼,手指在楚辞的脉搏上轻轻移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那眉头越皱越紧,手指也越按越重,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角力。
楚辞看着他,心跳越来越快。
他不敢说话,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太大声,生怕打扰了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