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不知道自已在地上坐了多久。
只知道等眼泪流干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暗了。
糯米还窝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呼吸一起一伏,软绵绵的肚子贴着他的手背。
楚辞把它轻轻放在床上,自已也在旁边躺下。
糯米翻了个身,滚进他怀里,把脑袋枕在他手臂上,继续呼呼大睡。
它的胡须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它的爪子搭在他胸口上,小小的,轻轻的。
楚辞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沉进一个没有梦的、黑暗的、安静的睡眠。
他不知道的是,楼下客厅里,楚宴还坐在沙发上。
他面前摊着一本书,那本《苗疆蛊术考》。
他随手翻了一页,盯着上面那些字,很久没有动。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落地钟的滴答声,和他自已沉重的呼吸。
他抬起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二楼走廊的灯没有亮,楚辞的房间门紧紧关着。
他想起楚辞刚才的样子,苍白的脸,深陷的眼窝,刻意拉长的外套,比平时慢半拍的脚步。
很明显的异常的失魂落魄的状态。
他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
他想起楚辞小时候,每次闯了祸都会红着眼眶跑来找他,说“哥,我错了”。
他每次都会摸摸楚辞的头,说“没事,哥在”。
可这次,楚辞没有来找他。
他把所有的事都咽回去了,自已扛着。
楚宴不知道他在扛什么。
可他知道,那一定很重。
重到让那个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没心没肺的、爱笑爱闹的小孩,一夜之间学会了沉默。
他低下头,看着那本书。
书页上,那些关于蛊术的字迹模糊成一片。
他叹口气,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
糯米从楼梯上走下来,轻盈地跳上沙发,在他身边蜷成一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楚宴低头看着它。
“你去找他了?”他轻声问。
糯米“喵”了一声,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
楚宴摸了摸它的头,没有再说话。
客厅里重归安静。
只有落地钟的滴答声,和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光。
.........
.........
楚辞消沉了几天。
他没再去公司,也没出门,整天把自已关在房间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分不清白天黑夜。
楚宴每天来看他,有时候端着饭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在门口站一会儿。
楚辞听见脚步声,就把被子拉过头顶,装作在睡觉。
楚宴不会推门进来,只是站一会儿,然后离开。
门缝里透进来的光落在地板上,像一道细细的裂缝,他盯着那条裂缝,等着它消失。
糯米倒是每天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