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行进了一会儿。
谢妄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像是经过了漫长的犹豫和挣扎,终于下定了决心:“楚总,我跟你一起去听瀑寨。”
楚宴缓缓睁开眼,偏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谢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下颌的线条也绷得死紧,与平日里那个嬉笑打闹、没个正形的模样,判若两人。
楚宴看了他两秒,淡淡回绝:“不用。”
谢妄顿时急了,猛地偏头看了楚宴一眼,又赶紧转回去盯着路面,声音拔高了几分:“可是楚辞他——”
“你去了,能做什么?”
楚宴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
可那平静之下压着的东西,却像是一盆冰水劈头浇下,瞬间浇灭了谢妄接下来的话头。
谢妄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最终哑口无言。
确实。
他连听瀑寨的具体位置都摸不清,甚至连那个名字都是今天才第一次听说。
他不知道寨子里藏着怎样的隐秘,不知道那些古怪的禁忌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陈大师口中“正神之力”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连对手是什么都一无所知,连要面对的是人是鬼是神是魔都分不清。
...贸然前去,确实只会给楚宴添乱,帮不上半点忙。
谢妄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些,突起的指节几乎要撑破皮肤。
楚宴没再看他,重新靠回座椅,闭上双眼。
他不是看不懂谢妄眼底的情绪。
那绝非朋友间的单纯担忧,而是藏着更深的执念与焦灼,早就超出了普通发小间该有的分寸。
可他此刻无暇顾及这些。
世间万事万物都可以等。
工作可以等,应酬可以等,那些没完没了的会议和报表可以等,那些觥筹交错的饭局和应酬可以等,甚至连那些曾经以为天大的事,都可以等。
唯独楚辞,等不起。
最终,楚宴打定主意,独自一人前往听瀑寨。
其实,做出这个决定并非没有阻力。
身为掌舵人,理智告诉他,公司正值发展关键期,几个重大项目都卡在紧要关头,他这一走,少则三五天,多则十余日,势必会引发震荡。
这两天,他脑子里也曾闪过无数次“要不要先安排副总代理”、“要不要先稳住董事会”的念头。
但所有这些权衡利弊的理智,在闭上眼的瞬间,都被楚辞那身血红的嫁衣狠狠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