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城破,屠城!(1 / 2)

没一会儿。

赵广平睁开眼的时候,灰白的光线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躺在行军床上,甲胄没脱,靴子没脱,剑就放在枕边。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他挣扎着坐起来,手撑着床沿,指甲在木头上留下几道白印。喉咙发甜,一股腥热涌上来,他咽了回去,嘴角溢出一丝血。

周雄站在床边,低着头,甲胄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左臂的绷带散开了,垂下来,像一条死蛇。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脸上的表情像犯了错的孩子。

赵广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周雄没有回答。

赵广平拔剑,剑锋在晨光中一闪,架在周雄脖子上。

手在抖,剑锋也在抖。

“说,为什么?”

周雄沉默半响,抬起头,看着赵广平的眼睛,没有躲闪。

“将军,是翩翩。是她拿着虎符去粮仓的。有人看见她进了军营,有人看见她进了粮仓,有人看见她从后门离开。”

剑锋停在半空中,没有再往前一寸。

赵广平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剑锋嗡嗡颤动,像在哭。他看着周雄,目光从愤怒变成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空洞。

他想起那碗参汤,想起女儿站在书桌旁看着他喝汤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恐惧,有说不清的东西。

他以为是关心,以为是孝顺,以为女儿终于懂事了。

他错了。

“将军。”

周雄的声音有些哽咽,“现在思考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兄弟们都在等着您拿主意。

您得带着大家打出去。”

赵广平没有说话。

剑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毒,是因为心。他想起那个安远国的公子哥,想起女儿第一次提起他时眼睛里的光。

他曾经去调查过对方的身份,但什么都没有查出来。那个人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来历,没有过往,没有痕迹。

他阻止女儿和他见面,棒打鸳鸯,以为是为她好。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以为女儿会忘了他,以为她会嫁给一个镇南关的将门子弟,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又一口黑血喷出来,溅在地上,溅在剑上,溅在周雄的靴子上。

赵广平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还站着,但已经死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正在消散,像沙漏里的沙,一粒一粒往下掉,怎么也抓不住。

汤里有药,侵蚀了他的修为,废了他几十年的功力。

他现在连一个普通的先天武者都不如。

“将军!”

周雄扑过来,扶住他。

赵广平推开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腿在发抖,膝盖在打颤,但他站住了。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很久。

他很想死。

死很容易,只要一剑,只要往脖子上一抹,所有的罪孽就一笔勾销了。

陈楚不会怪他,镇南的百姓不会怪他,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也不会怪他。

他是受害者,他是被女儿出卖的可怜父亲,他可以用死来洗刷一切。但他的死,除了让亲者痛、仇者快,还能换来什么?

他死了,镇南关就彻底没了退路。

那些跟着他十几年的兄弟,谁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