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还在城墙上拼命的士兵,谁来指挥?
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谁来保护?
他可以一死百了,他们呢?
赵广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眼中是空洞,是痛苦,是屈辱,是被逼到绝路后的决绝。
“传令下去,撤退。
舍弃镇南关,边打边退。
保存实力,等待陛下支援。”
周雄愣了一瞬,然后跪下,重重叩首。
“将军英明!”
赵广平没有看他。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剑,剑锋上还沾着他的血。他把剑插回鞘里,一步一步走出营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但他没有停。
天明。
镇南关的城墙上升起了南越国和安远国的旗帜。
城门大开,两国大军如潮水般涌入。
那些打了几个月、死了几万人、憋了一肚子火的士兵们,像出笼的野兽,冲进每一条街道,踹开每一扇门。
拓跋雄骑在马上,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士兵烧杀抢掠,嘴角带着笑。
“传令下去,屠城十五日。”
士兵们嗷嗷叫着,冲进民宅,拖出老人、女人、孩子。
刀光闪过,人头滚落,血溅在墙上,溅在地上,溅在佛像上。有人跪在地上求饶,被一刀砍翻。有人抱着孩子逃跑,被一箭射穿。有人躲在床底下,被拖出来,一刀捅死。
街上到处是尸体,到处是哭声,到处是骂声。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婴儿跪在地上,哭着求一个南越国士兵。
“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士兵低头看着那个婴儿,笑了,一刀捅进婴儿的胸口。母亲尖叫着扑上去,被一刀砍翻,倒在血泊中,手还伸向孩子的方向。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跪在自家门口,对着安远国的士兵磕头。
“军爷,我家的粮食都给你们,钱都给你们,只求你们放过我老伴。”
士兵一脚踹翻他,走进屋里,拖出他的老伴。
老汉扑上去,被一刀砍在背上,趴在地上,看着老伴被拖走,血从身下流出来,染红了泥土。
哭声、惨叫声、骂声、笑声混在一起,在镇南关的上空回荡。
没有人来救他们。
城破了,兵败了,将军撤了。他们被抛弃了。
拓跋雄没有参与屠城。
他坐在城楼里,面前摆着酒菜,旁边站着几个将领。
安达坐在他对面,穿着一身崭新的银甲,腰悬弯刀,春风得意。拓跋雄端起酒碗,看着安达,笑了。
“安达,你是怎么做到的?本王打了两个月,死了几万人,都没拿下镇南关。你一来,城就破了。说说,用了什么计谋?”
安达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嘴角带着笑。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他没有细说,但语气里的得意谁都听得出来。
拓跋雄点点头,放下酒碗,拍拍手。
“本王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两个士兵拖上来一个人。
那人浑身是血,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甲胄碎了,头发散了,脸上全是血污。
安达低头一看,脸色骤变,是他的家臣,派去协助赵翩翩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