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达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
“不,你不脏。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干净的。”
赵翩翩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安达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
她没有躲。
两个人倒在干草上,在牢房昏暗的烛光里,像两团纠缠的影子。
赵翩翩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的心跳。她想,这辈子,值了。
云雨之后,安达搂着她,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
赵翩翩靠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伤的猫,蜷缩着,安静着。
“翩翩。”安达的声音很轻,“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赵翩翩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忙?”
“劝你爹投降。”
安达的声音更轻了,“你爹守在天门关,带着一群残兵败将,撑不了多久了。
只要他肯投降,我保证,不杀他,不杀他的部下。给他们一条活路。”
赵翩翩的身体僵住了。“劝降?”
“对。”安达握着她的手,“翩翩,你爹快死了。他中了毒,修为尽废,撑不了多久。
你忍心看他死在天门关吗?
忍心看他死得毫无价值吗?”
赵翩翩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我爹不会听我的。我做了那些事,他恨我。”
“他不会恨你。”安达的声音温柔得像催眠曲,“你是他的女儿。他恨谁都不会恨你。
你去找他,跟他说,只要他投降,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他老了,该享福了。”
赵翩翩沉默了。她想起父亲站在城墙上的背影,想起他喝那碗参汤时信任的眼神,想起他吐血倒下的样子。
她的心像被刀绞一样疼。
“好。我去。”她的声音很轻。
安达把她搂得更紧了。
“翩翩,你真好。”
赵翩翩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胸口。
天门关,大营。
陈楚带着新军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没有休息,直接去了赵广平的营帐。帐帘掀开,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赵广平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眶深陷。
他看见陈楚,挣扎着要起来。
“别动。”
陈楚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躺着。”
赵广平的眼眶红了。
“陛下,臣……臣有罪。”
陈楚摇摇头。
“不是你的错。是朕大意了。”
帐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人大步走进来,单膝跪下。
“赵敢,参见陛下。”
赵广平的小儿子,二十出头,面容刚毅,眼神倔强。
陈楚看着他。
“你是赵广平的儿子?”
“是。”赵敢抬起头,“陛下,末将想跟着您上战场。”
帐内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嘀咕:“这小子不会有什么异心吧?他姐姐可是……”
陈楚听见了,摆摆手,没有针对谁,只是说道。
“跟着朕,何来的异心?何况,怎么能因为赵广平守城不利,就怪罪到儿子身上呢?”
他看着赵敢,“好。既然你有这个心,朕就答应你。”
赵敢重重叩首。“谢陛下!”
赵广平躺在床上,看着儿子的背影,眼泪流下来。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看儿子了。
他快死了。
但他要撑住,至少要撑到打回镇南关。
陈楚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赵将军,你撑住。朕来了。这口气,不用你一个人扛了。”
赵广平咬着牙,点了点头。
陈楚转过身,走出营帐。
天门关这一仗一定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