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来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我刚回到驻地，小金就发来了消息：哥，人我给你联系好了，今晚八点，在老城区的‘云之南茶馆’见面。
我回复：好，请把地址发给我。
放下手机，我叫来了常昆和刘伟。
今晚我要去见一个人，我说，关于出境通道的事。常昆，你继续查那个姓陈的，有什么进展随时联系我。刘伟，你留在驻地，盯着这边的情况。
处长，常昆问，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摇摇头，人去多了反而引人注意。我一个人去就行。
刘伟有些担心：处长，边境这边情况复杂，你一个人......
放心吧，我说，小金安排的人，应该没问题。再说了，我也不是吃素的。
两人没再说什么，各自去准备了。
我回到房间，拿出地图，再次研究出境路线。
小金说的走私通道在云州省边境的深山里，从那里出去后，就是境外的三角地区。据她说，那条路是当年边防战士们巡逻时常走的便道，后来被走私的人利用了，现在成了地下通道。
走这条路，风险不小。
但只要能完成任务，再大的风险也得冒。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
还有五个小时。
我闭上眼，在脑海里把今晚的见面过了一遍。对方是什么人？什么背景？可信度有多少？这些都需要当面判断。
如果对方可靠，三天后我们就可以出境。
三天......
石琳能等三天吗？
我睁开眼，拿起手机，给李中华发了条信息：有进展吗？
过了几分钟，李中华回复：内线已接触，她暂时安全。勿念。
看到这条信息，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只要石琳还安全，这就好。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眼前的任务必须完成，这是厅长亲自批准的行动，关系到整个西南边境和西北反特的国安布局。
石琳的事，组织上在安排。我这边的事，也不能耽误。
......
晚上七点半，我开车出了驻地。
云之南茶楼茶馆在老城区一条偏僻的小巷里，周围都是老房子，路灯昏暗，行人稀少。
我把车停在巷口，步行进去。
茶馆的招牌很旧，上面云之南茶楼五个大字却显得苍劲有力。我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王先生？一个中年男人从角落里站起来。
我点点头，走过去坐下。
我是老邓，男人说，金老板是我朋友。
老邓，小金的朋友。
我伸手跟他握了握，接着打量了他一眼，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手上老茧很厚，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生活的人。
金老板说你需要出境，老邓压低声音，走哪条路？
三角地区，我说，能走吗？
老邓沉吟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透着深深的顾虑：能是能，但价格不便宜。而且......最近那边乱得很，两伙搞电诈的大园区正在火拼，动静闹得太大发了。
电诈团伙火拼？我追问，什么情况？
老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低了嗓门，神色凝重：就在上个月，北苑集团金鼎山庄这两家搞电诈的大园区，为了争夺一批刚骗过来的（受害者），还有几条新的洗钱通道，直接在边境线上开了片。那场面，啧啧......听说动用了自动步枪，甚至还有火箭筒，连当地的民团都被卷进去了。前几天有个想偷渡过去的赌客，不小心误入了他们的交火区，直接被当成间谍给崩了，尸体到现在都没人敢去收。
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继续说道：现在那条路上，到处都是他们设的卡子，不管是官方的还是私人的，查得都严得要命。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两边的人都会开枪，说是怕对方渗透。王先生，咱们虽然是走小路，但万一撞上他们火拼，那就是神仙难救啊。这帮搞电诈的，心狠手辣，为了灭口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心里一动。
电诈团伙的火拼，比普通走私冲突更危险。这些人手里有枪，背后有保护伞，而且为了掩盖罪行，对闯入者往往是格杀勿论。这种混乱的局面，对我们来说既是风险，也是机会。混乱意味着对方的注意力会被分散，但也意味着不可控因素大大增加。
那现在还能走吗？我问。
能走，老邓咬了咬牙，但得加钱。原来一个人五万，现在得六万。而且我得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沿途探路，还得给两边的话事人打点关系，确保安全。
多少钱不重要，我说，关键是安全。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危险，加了钱也未必能保命。
老邓叹了口气：王先生，这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在那边有几个硬关系，只要钱到位，他们能保证咱们过境时不被波及。但要是遇上那种无差别扫射......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点点头：什么时候能走？
最快后天，老邓说，需要时间准备。那边的接应也要安排，还得等那两伙人稍微消停一点。
后天不行，我说，三天后。我们需要三天时间准备。
老邓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权衡：行，那就三天后。不过王先生，我得再提醒你一次，那条路风险不小，万一遇到......
我明白，我打断他，出了事我们自己承担。
老邓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王先生爽快。那咱们就这么定了。三天后晚上十点，还是这个地方，我带你去。
我掏出钱包，拿出一沓钱递给他：这是2万定金。
老邓接过钱，熟练地数了数，刚要开口，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小金。
我歉意地看了老邓一眼，起身走到门口接电话。
小金的声音有些急促，老邓那边，你不必跟他谈下去了。
我心里一动：怎么了？
我刚才问了我干爹，小金说，他知道你要出境，说有办法。哥，你现在方便来医院吗？干爹想见你。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邓，他正端着茶杯等我。
我说，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回到桌前。
老邓，我说，不好意思，有点急事需要去处理下。刚才咱们谈的这事先放一放，有消息再联系你。
老邓愣了一下：王先生，这定金......
定金你先收着，我说，如果后面不用你帮忙，我再找你退。
老邓点点头：行，那我等你消息。
我起身离开茶馆，开车直奔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