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怀疑被彻底打消,宁云枝学医多年的谨慎取代小心翼翼的试探,收手取针的时候本能地说:“陛下内里陈旧积伤众多,总靠着药物压制绝非长久之计,还是要多注意休养才好。”
按理说厉今安这个年岁,正当是体壮力强的时候,可他的身体情况却远比宁云枝想象中的糟糕。
厉今安疼得受不住似的单手支着额角,半合着眼不甚真诚地答:“好。”
宁云枝一听就知道这话是糊弄自己的,转过身去拿针无奈道:“陛下当多自我珍重。”
“有几个针位会比较疼,陛下稍微忍耐一下。”
厉今安配合地嗯了一声,趁着宁云枝没注意到,非常主动地宽衣解带。
宁云枝拿着针袋转过头,猝不及防地看到一个结实的后背,当即猛地愣住。
好端端的,这人脱衣裳做什么?
他……
“哎,”谢公公抓住厉今安脱下来的衣裳,真诚且自然地疑惑道,“不是这样的吗?”
宁云枝瞠目结舌忘了接话。
谢公公自然而然地说:“院首大人之前为陛下施针的时候,都是这么做的。”
“难不成是您与院首大人的习惯不同?”
厉今安原本趴得好好的,露出满是疤痕的腰背,听到这话也转过头说:“那现在再穿上?”
“别……也不用,”宁云枝面红耳赤地别开目光,硬着头皮说,“这样没问题。”
论效果,当然是由背带入最好。
只是她就没想要处理得这么细致。
按她的预想,在头颈处扎几针可暂缓不适即可,没想到厉今安的动作居然这么快。
脱都脱了,再纠结这个问题只会让自己更尴尬。
宁云枝忽略那种古怪的怪异,努力让自己的视线聚焦,看准相应的穴位稳准出手。
谢公公在一旁看着,啧啧称奇:“大姑娘年岁轻,手却极稳,若是长在医道之家,说不定就是下一个闻名天下的杏林圣手了。”
他装疯卖傻把宁云枝请来,本来也没指望宁云枝真会看病。
不成想,宁云枝竟然真的会。
宁云枝转过身净手,听到这话哭笑不得地说:“公公说笑了,我哪儿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当初跟在院首大人名下习医,最初只是想打发时间,也多个自我保护的技巧。
后来学通了兴趣渐浓,稀里糊涂地就到了现在。
再深再远的,饶是她自己也没想过。
谢公公还想恭维几句,注意到厉今安眼尾一眯,当即意识到打了个激灵,立马说:“瞧奴才这记性,竟是忘了给您上茶。”
宁云枝刚想说不必,谢公公就风风火火地说:“陛下这里就劳您先看着了,奴才去去就回。”
谢公公一溜烟不见了影儿。
宁云枝瞬间石化在原地。
因为厉今安不喜人多的缘故,这里本就只有三人。
现在谢公公也跑了,她独自和赤着上身的厉今安待在一处,这……
厉今安双手交叠搭在下巴上,趴着的时候肩背舒展活像是一只伸懒腰的大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