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能行呢?”宁云枝好笑道,“我最是清楚饿肚子干等着的滋味,我怎会忍心让婆母受这种苦楚?”
“不过我想着姑奶奶最是体恤孝顺,肯定会先伺候您用饭的,果不其然,还是姑奶奶想得周到。”
宋池月干站了一早上腹中空空,听到这话要笑不笑地瞥了宁云枝一眼,嘲道:“我的确是不忍心见母亲受饥饿之苦,可弟妹若是再来得晚些,只怕都要赶上用晚饭的时辰了。”
这么多人都等着呢,宁云枝是怎么好意思来得这么晚的?
不料宁云枝却跟听不懂嘲讽似的,看了阴沉着脸的沈言章一眼,掩唇轻笑:“左右我来得早晚也不耽误你们用饭,横竖大家都饿不着就是好事儿了。”
这一桌子人吃饭从来不叫她落座。
众人吃饱就剩她一人干饿着。
何必非要等她呢?
宁云枝说完也不看徐氏铁青的脸色,扶着腰给自己找了个座儿。
徐氏见鬼似的瞪着她,斥责还没出口,就听到宁云枝自顾自地说:“说来也不是我存心怠慢。”
“只是我昨日入宫给太后请安,太后听完太医呈递的脉案,特意嘱咐了我需得注意三餐准时,切不可因别的琐事延误,否则会导致孩子长得不好。”
宁云枝说完故意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叹道:“为了谨遵太后的嘱托,我今日还特意起早了一些,不成想还是耽误了。”
“婆母,”宁云枝看向徐氏,忐忑道,“您不会因为这个就怪罪我吧?”
徐氏一口气还没上得来,就先被太后二字狠狠堵住了。
太后都说了让宁云枝定时用饭,她能说不行吗?
她敢说不行吗?
她不敢!
宁云枝开口就把太后抬出来了,谁也不敢去亲自向太后验证真假。
她就算是有一肚子的窝火气,那也不敢冲着此时的宁云枝发!
徐氏脸上阴沉沉的,看了一眼宁云枝的肚子,冷冷地说:“既是太后的吩咐,当然是以谨遵懿旨为上。”
“只是你近来身子一日更比一日重,往后还是少出门走动为妙。”
也省得出一趟门就搬来了太后压她!
宁云枝从善如流的点头说好,目光一转没看到沈书琅,意外道:“小少爷不在么?”
“我听说他昨晚都是睡在了婆母这里,他可还喜欢我准备的那些东西?”
徐氏想到昨日流水似的送回来的各色好物,僵硬的脸色缓和了些许,冷淡地说:“他小孩子家家的受不住饿,也等不来你,先吃过东西到后边玩儿去了。”
“物件尚可,你有心了。”
饶是她对宁云枝近来的做派非常不满,也不得不承认宁云枝准备的东西都是好的。
她也亲自命人挨个排查过,宁云枝没动任何手脚,那些东西对沈书琅无害。
徐氏着急想把沈书琅早些安排在身边教养,昨日就吩咐人连夜都布置上了。
每一处都很满意。
宁云枝露出个温柔的笑:“您不嫌粗劣便好。”
“说来不怕您恼,那些东西本来是做出个粗糙版子打样的,管事们搜罗来了想着先让我过目,我满意了以后再仿着这模子做得更精细些,也好备着给我的孩子用。”
“小少爷来得匆匆,一时也赶不及做新的,只能临时把这些先送来凑合用着。”
徐氏刚缓和分毫的脸色再度一僵。
一直没开口的沈言章有了明显的不悦:“那些已经很好了。”
“给无知幼儿用的,何须如此铺张奢靡?”
能入徐氏眼的已经是好物。
可宁云枝却说这些都算是粗制滥造。
她难不成还想给她生的那个孽种打造出个金玉窝吗?
那个孽种怎么配?
“小侯爷此言差矣,”宁云枝不赞成道,“小儿无知,可父母不无知啊。”
“你我的孩儿乃是侯府嫡出,也是宁沈两家的血脉,用度稍精细些也是理所应当的。”
“再者说了,庶出的和嫡出的怎能用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