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宁叔母越俎代庖,抢了自己打发人送太医的活儿,徐氏急得恨不得跺脚。
沈言章刚被罢免官职不久,这回又多了把宁云枝气晕的过错,想官复原职岂不是更麻烦了?
早知道她就该忍着的!
当时忍住了不说出罚她的话,就没这么多麻烦事儿了!
徐氏急得差点原地打转,反复吸气后急忙推了沈言章一下:“别愣着,快进去啊!”
这时候不好好表现,后边的话可就更不好说了!
沈言章本能地不太想去。
可对上徐氏催促的目光,却不得不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在场的人都不想看到他。
宁云枝已经醒了,靠在软枕上面色冷淡,看到他进来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宁母坐在她床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宁叔母倒是话没断过,可注意到宁云枝疲惫的神情,只能把心焦的话压下去,柔声道:“你放宽心好好休息,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有什么想吃的打发人去跟我说,叔母做了亲自给你送来啊。”
宁云枝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个笑,虚弱道:“多谢叔母。”
“多谢母亲。”
“你好好的,我们才能安心。”
宁母说完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起身对着沈言章说:“你随我出来。”
沈言章跟在宁母身后走到院子里,还没开口就听到宁母说:“你当初在我和她父亲面前许诺的话,我不想旧话重提。”
“可我只想告诉你,我家姑娘不是没人要了,非要往你府上塞的,”宁母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小侯爷若是不愿善待,那大可你我两家好聚好散,不必如此磋磨人。”
她的确是盼着宁云枝能在侯府里安安稳稳的一辈子。
也千方百计地防着宁云枝的生活会起波折。
可沈言章真的能让她安稳一辈子吗?
如今只是多出一个庶子,宁云枝就三番五次遭罪,来日若是再多几个呢?
这侯府里的莺莺燕燕不会断绝,沈言章若是一直处事昏庸如同今日,宁云枝和孩子该怎么立足?
要让宁云枝憋屈着忍气吞声过一辈子吗?
不,那不是她想看到的。
宁云枝的一生,也不该是那样的。
沈言章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一贯少言的岳母能说出这种话,猛地一怔后当即躬身保证:“岳母放心,我从今往后一定不再让她受委屈。”
“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我……”
“我只是说出另一种可能罢了,你倒也不必急着赌咒发誓。”
宁母眼中掠过淡淡的嘲讽,心说誓言若是可信,宁云枝就不会有今日的委屈。
沈言章可是保证过一定会对宁云枝好的,可如今呢?
宁母不欲与他多言,确定宁云枝无碍后,明摆着是心里还存着气,也没和徐氏道别就直接回了宁家。
沈言章把宁母她们送走,折回锦绣堂时却被连翘拦在了门外。
连翘明显是刚哭过,眼睛还是红的,挡在沈言章面前时却带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姑娘已经歇下了,小侯爷还是请回吧。”
宁云枝不想见他。
他只是没在宁云枝和他母亲起争执的时候站在她这边,只是没帮她说话,不让她受罚而已。
宁云枝就这么生气?
可宁云枝顶撞的人是他的母亲,他怎么可能帮着她公然顶撞?
沈言章脸色晦暗不明,自嘲道:“她竟是厌我至此?”
“姑娘只是累了,”白芷一板一眼地说,“太医的话您也听到了,姑娘此时需要多休息。”
再去打扰,那就是很不识趣了。
沈言章深深地望了一眼宁云枝紧闭的屋门,转身时说:“我就在书房,有事儿的话及时告知我。”
等宁云枝气消了,他再来与她慢慢解释。
沈言章走后没多久,于声就小心翼翼地把宁云枝扶了起来,喂了她一颗黑黢黢的小药丸。
看到宁云枝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于声才如释重负地说:“姑娘,这药切不可再吃第二回了。”
要想瞒过太医,就不得不做点儿手段。
可这伪造孕脉剥弱脉象的药性太烈,吃下去对身子有害无益。
于声还想劝什么,宁云枝却笑着摇头:“我心中有数。”
她今日故意顶撞激怒徐氏,本就是为了装晕演这一场,好为端午的滑胎做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