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白虎公爵府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平静。
戴华斌和朱露每天清晨五点准时进入地下修炼室，一炼就是七八个小时。
血契建立之后，雪帝的极致之冰血脉通过契约纽带持续渗透进朱露的经脉，与她原本幽冥灵猫的魂力一点一滴地融合。
这个过程不能急，急了反而会让两种力量在经脉中冲撞。
戴华斌每天都会通过血契感知冰帝的状态，确认她和雪帝都安好。
白天修炼，晚上则是另一副光景。
冰帝已经彻底融入了公爵府的日常。
她学会了用筷子夹菜而不是用手抓，学会了穿鞋走路而不是赤脚踩地砖，学会了在公爵夫人说话的时候点头微笑而不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人看。
当然，冰帝还是会在饭桌上和丫鬟争辩为什么要吃青菜。
“我不吃草。”冰帝把碗里的青菜拨到一边。
丫鬟苦着脸，“冰儿姑娘，这是夫人特意吩咐加的，说您总吃肉对身体不好。”
“我的身体好得很。”
雪帝坐在冰帝旁边，安静地把碗里的菜一筷一筷地吃完。
她的适应速度比冰帝快得多。
大概是因为那漫长的岁月里，她经历过太多变化，从雪原到封神台，从魂兽到人形，每一次都是推倒重来。
相比之下，学会人类的生活习惯，算不上什么难事。
“雪儿真乖。”朱颖在饭桌那头冲雪帝笑。
雪帝微微颔首，“朱姨做的菜很好吃。”
这个称呼的转变发生在第三天。
那天晚饭后，朱颖拉着冰帝和雪帝在院子里散步，一边走一边絮叨着华斌小时候的糗事，说得眉飞色舞。
冰帝听得直乐，笑得前仰后合，说要记下来以后拿这些事威胁戴华斌。
雪帝没怎么笑，但她一直在听。
散步快结束的时候，朱颖突然停下来拉住雪帝的手，认真地看着她。
“雪儿，你一个人在外面漂泊，没有家人，伯母心疼。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别跟伯母客气。”
雪帝愣了很久。
她活了漫长岁月。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里是你的家”。
极北之地有冰帝，有其他魂兽。但那不是家，那是领地。家是什么？她以前不懂。
血契交换记忆的时候，朱露的记忆碎片里有过这个词的画面，戴华斌帮朱露吹凉汤勺再喂她喝，两人窝在床上头挨着头说悄悄话，戴华斌把外套披在朱露肩上然后被朱露骂“我又不冷”。
那些琐碎的画面，拼出来就是“家”。
“谢谢朱姨。”
雪帝叫出这个称呼的时候声音很小，但朱颖听见了，高兴得直拍手。
冰帝眨了眨碧绿色的瞳孔，忽然觉得自己不能输。
“朱姨！”
“诶！”
“明天要吃红烧肉！”
朱颖乐得不行，一手一个拉着两人往回走，一路上笑声不断。
戴华斌站在二楼窗台前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一下。
母亲还真是最佳僚机。
……
第七天。
地下修炼室。
朱露终于突破了四十级的瓶颈。
那层窗户纸捅破的瞬间，她体内的魂力运转骤然加速，沿着经脉奔涌一整圈后重新回到丹田，质与量同时跃升了一个台阶。
四十级，魂宗。
朱露收功睁开双眼，长长吐了一口气。
戴华斌递过去一杯清水，“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