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少女跟在青镞身后走进了议事厅。
星一进门就看到了临渊，下意识想扑过去，被三月七眼疾手快地拽住胳膊。
三月七压低声音，“这么多人呢，星你好歹矜持一点呀！”
星悻悻地收回脚步，撇了撇嘴，但目光还是黏在临渊身上没收回来。
两个人的小动作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安静的议事厅里还是引起了注意。临渊先是看了看星，又看了看在一边“教训”星的三月七，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带着点无奈的莞尔。
然后他的视线继续向后移，和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对视上了。
三月七同款穿搭，差点让他以为是长夜月又跑出来了。
但是他马上想到，长夜月并没有自已的身体，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出现。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少女的眉眼、还有头顶这对龙角……
他猛地反应过来。
这不会是白露吧？
与此同时，符玄也看到了这名持明少女。
她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已没有看错。
她并非罗浮本地人，但数百年前云上五骁的事迹传遍仙舟，白衍的画像她自然是见过的。眼前这个少女的面容和白衍实在太像了，像到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震惊的看向青镞，得到了后者肯定的回答。
咣当。
一道沉闷的声响打破了议事厅里短暂的安静。
景元手里的茶杯掉在了桌上。杯身倾倒，茶水溅出来，在桌面上浸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要论震撼，在场没有人能比过他。
景元嘴唇动了动，一个熟悉的二字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小临渊！”
白露声音里带着哭腔，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一头扎进临渊怀里。
浅蓝色的长发散开，铺在临渊的衣襟上。
“药王秘传的坏家伙都欺负我！”
临渊下意识伸手接住她，手掌落在白露的后背上，隔着那件不合身的外套，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去，白露的小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小白露？”
“嗯！”
白露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临渊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放缓了语气：“你先别哭，先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好吗？”
三月七说道：“是星把愚者面具给白露用了，面具转化了她体内的命途能量，结果白露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好想成为不朽啊，这样我也能做成熟大姐姐了。”星在旁边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货真价实的遗憾。她脑子里浮现出自已变成盆栽蹲在墙角的那十二个小时。
同样是愚者面具，为什么到她就成了盆栽啊？臭姓阿的你给你星姐出来！
三月七锤了她一下，“你先别搞怪啦，说正事呢！”
白露从临渊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是这样没错。”
听到她们的解释，临渊怔了一下？
星手里有面具他并不惊讶，在抵达罗浮前，星缠了姬子好久，估计就是在要面具。
不过前车之鉴下，她应该不会给自已使用。
只是小白露这里……
他现在有理由怀疑这是阿哈的把戏，要说有这么巧，他是不信的。
不过他又想到另一件事。
持明族无法繁衍后代的原因之一，据说正是因为不朽星神的陨落。
有虚构史学家提出过一种说法，不朽命途的概念在星神陨落之后被丰饶、繁育等命途各取走了一部分，所以导致持明族失去了繁衍能力。
如果白露体内的命途能量真的转化成了不朽，那她身体的变化恐怕不是简单的“长大”而已，而是暂时补全了她作为持明龙裔先天缺失的那一部分，让她在短时间内恢复到了血脉本该有的完整状态。
几人的交谈声把景元从遥远的回忆中拉回来。
他的手在桌面下微微颤抖着，他的目光从临渊身上移到白露身上，又移到符玄身上，三个人在他的视野里短暂地重叠了一瞬。
不，已经不是他们了。
景元的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怀念。
是虚惊一场，但即便是短暂的幻梦，也让他忍不住想让这一刻再久些。
白露在临渊的安慰下抽了抽鼻子，这会情绪已经平稳了下来。她从临渊怀里退出来小半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的时候眼眶还是微微泛红的，但眼神已经清亮了很多。
景元看着这张脸，还是先沉默了一瞬。
真是太像了。
“也就是说，现在这副模样，能维持十二个小时，对吗？”
“是的，我和三月都验证过。”星点点头，把面具拿出来晃了晃。
“这是假面愚者的手段？未免忒不可思议了。”符玄的目光追着那张面具转了一圈，有些咋舌。
这面具，她能用吗？
虽然她对自已的存护意志还算满意，但是谁不想体验一把智识的自已呢？
到时候想必将军就没理由再拖延她继承将军之位了！
“那又怎么和药王秘传扯上关系了？”临渊把话题拉了回来，他低头看着白露，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龙角。
有些硬，和麒麟角不一样。
白露完全没在意这个动作，甚至在他碰到龙角的时候下意识地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她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
“我们本来吃饱喝足在闲逛，结果撞见了三个药王秘传的坏蛋在密谋，原本星说混进去看看，没想到从他们身上发现了这个！”
白露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临渊。
临渊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心有所悟。
他没有说话，把丹方递给了景元。
景元接过丹方，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瞳孔骤然收缩，语气沉下来。
“符卿，你也看一下吧。”
符玄正满心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临渊和景元都露出这种表情。
她从景元手里接过丹方，低头扫了一眼。
然后她的脸色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