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像最初那样日日悬心了。
她学会了在担心里过日子。日子总要过的,铺子总要开的,甜品总要做的。
她在等,可她不打算把等的日子过成煎熬。
她只会在每天下午,站在铺子二楼的窗户前,朝北方看一会儿。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萧云渊来了铺子。
这一次他带来的是好消息。
“战事收尾了。北境军已经在分批撤回。最晚年前,第一批人就能到京城。”
“他呢?”她问。
“军报上没有提他的名字。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没有人知道。”
赵绥点了点头,把军报收好,放进抽屉里:“谢谢你。”
萧云渊走了。铺子里安静下来。
赵绥把抹布放下,走到二楼,推开窗户。
北风灌进来,冷得她缩了一下脖子。她把衣领拢了拢,靠在窗框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户,下楼。
一个普通的傍晚。
初雪。
赵绥正在院子里收衣裳。
青橘回屋拿晚饭了,留她一个人站在晾衣绳前面,一件一件地把衣裳收进篮子里。
第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手背上,凉凉的,化了。
她抬头,更多雪花从天上飘下来,细细密密的。
她把手里的衣裳放进篮子,站在原地,仰头愣了好一会儿。
雪落在她睫毛上。
去年的初雪,她重生回来。她忽然想起。
那天她从床上醒来,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直到青橘端着水盆进来,叫了她一声“三小姐”。
她忽然就哭了。
青橘吓了一跳,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做噩梦了。
那个噩梦,她做了十年。
现在她醒了。
短短一年。从初雪到初雪。
从一个满心怨怼的弃妇,变回那个会站在雪地里等心上人回来的少女。
她开了铺子,交了朋友,救了该救的人,爱了该爱的人。
她学会了在等待中把日子过好,学会了在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时候,先把今天过完。
她低头看着手心那片刚落下又化掉的雪花。
巷口传来马蹄声。
她没有在意。京城常有军队进出,也许是换防的,也许是送军需的,也许是哪家的公子打猎归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然后在铺子门口停了。
赵绥低着头,把最后一件衣裳收进篮子里,弯腰提起篮子。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
“绥绥。”
那声音她听过千万遍。在梦里听过,在信里听过,在每一个睡不着觉的夜里,在脑子里反复回放过。
只有一个人能把这两个字叫得那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