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昼。
夏幸几乎是瞬间捂住了嘴,手指一颤,猛地按下了挂断键。
苏晓下班回家,正好看到这一幕。
“星星!这不是你从前的别墅吗?你挂电话干嘛?等等……京北市中心独栋别墅月租四千五?该不会是缅北诈骗广告吧?”
夏幸声音干涩:“……房东,好像是沈昼。”
苏晓眼睛瞪大,“不会吧?星恒太子爷缺这点租金?你要不发个微信问问?是他咱就撤。”
夏幸攥紧了手机,摇了摇头,“算了。我给他发微信……他估计会直接把我拉黑。”
他们现在的关系,比陌生人更糟。
再去联系,无异于自取其辱。
下午,回到工作室上班时,老板突然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你给《天鹅湖》女主设计的高光时刻造型,最终方案需要资方负责人亲自签字确认才能推进。”
夏幸愣住了,下意识道:“老板,往年不都是我们内部审定后,直接报备就可以吗……”
“往年是往年!”
老板打断她,扶了扶眼镜,“今年这个项目不一样,投资额翻了十倍不止!金主亲自盯着,要求所有关键节点必须他过目签字。”
他敲了敲桌子,“伺候好这位祖宗,比什么都重要。明白吗?”
夏幸点了点头,攥紧手里的文件夹。
毕竟,拿下《天鹅湖》这个项目,有十万块的奖金,她就能还清欠沈昼的钱了。
她多方打听,知道沈昼下午在星恒集团开会。
三点整,她准时站在了门口。
想打听到沈昼的行踪并不难。
京圈无人不知的太子爷,23岁,星恒集团唯一继承人,名下航天公司刚把私人卫星送上天,全世界头一个把火箭玩成私人玩具的疯子。
这一片,是京北最核心的航天科技园区,寸土寸金。
光是要进去,就得刷脸刷卡过三道安检。
她走到门口,硬着头皮报上姓名,手心沁出薄汗。
前台帮忙询问后,很快得到回复:“夏小姐您好,沈总在顶层会议室,让您上去等候。”
“好,谢谢。”
夏幸有些意外,攥紧手里的文件袋,搭乘电梯来到顶层。
这里极具现代科技感,整个空间以银白和深蓝为主调。
头顶悬着巨大的行星模型,墙面嵌着实时跳动的星图数据,走廊尽头甚至放着一比一还原的火箭模型。
夏幸生怕碰坏了什么,小心翼翼穿过走廊,来到19层会议室门口。
透过磨砂玻璃,隐约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
沈昼坐在主位,一身烟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衬衣扣子随意解开了两颗,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那股痞帅劲隔着玻璃都扎眼。
一屋子科研大佬,在他面前个个收着下巴。
但穿得再正经,这人跟“清冷禁欲”也不沾边。
毕竟,她可是亲身见识过沈昼骨子里有多重欲。
落地窗、洗手台、镜子前……还会单手抱着她颠勺,绝对的体型差让他在那方面拥有绝对主导权,疯起来没边。
最后她感觉腰快对折成折叠屏手机了,他才肯慢下来,低头贴着她耳朵,气息滚烫,哑着嗓子哄:
“骚宝宝,哥哥棒不棒?”
磨砂玻璃隔出两个世界。
夏幸站在走廊,像被遗忘在这扇门外。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羊绒大衣,浅杏色丝绒长裙,腰间系着细腰带。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温柔得像冬日的一幅油画。
窗户大敞,冷风直灌。
她抱着胳膊,指尖冻得泛红,不停刷着手机上的租房信息。
天彻底黑了。
她拦住一个出来的员工,客气地问:“请问,沈总的会还要多久?”
“年底复盘,事情多,还得一阵子。”对方匆匆答完就走了。
夏幸退回墙边。
面前是一整面宇宙投影,银河倾泻而下,漫天繁星静静地亮着。
她并着脚,仰头看着,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空旷。
宇宙真是奇怪,明明拥有一切,却叫做太空。
她盯着那些星星出神,忽然想起分手那天。
也是夜晚,星星很亮。
沈昼在她家楼下站了三天三夜,后来下雨,他浑身湿透,路灯明明灭灭,照着他一个人。
夏幸始终没有开门。
最后,隔着雨幕,她听见他嘶哑的声音砸进水洼里:
“夏幸,是你不要我的。”
“从今天起……再求你复合,老子是狗。”
他转身,把当初两人一起刻下彼此名字缩写的银戒,扔进积水里。
原来在冷风里等人是这种滋味。
漫长,煎熬,心一点点沉下去。
只有自已尝过,她才忽然明白,沈昼为什么会这么恨她。
夏幸搓着手,身子微微发抖,额发遮住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不远处,会议室内。
沈昼陷在黑色皮椅里,目光隔着玻璃,一直落在那道单薄的身影上。
她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身形在走廊格外单薄,奶白大衣只遮到膝上,白皙纤细的小腿暴露在冷气下,冻得发红,却又扎眼得很。
整个宇宙投影在身后,星河璀璨,越发衬得她孤零零一个人。
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助理赵宇犹豫半晌,硬着头皮低声道:“沈总,夏小姐……站了四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