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比谁都清楚,这副安静乖巧的表下,藏着一颗比谁都难捂热的心。
她皱着眉看他。
他拼命想从那双眼睛里多抓点什么,可看来看去,只看到一团模糊的柔软,像是要把他溺在里面。
见男人只盯着自已不说话,夏幸把温水搁在床头柜上:“药放这儿了,记得吃。”
说完,她起身准备离开。
拖鞋踩在地毯上,脚背白得像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沈昼的目光死死黏在那截白上,像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眯起眼,想起夏幸对魏昭然笑的样子,想起魏昭然握住她脚踝时,她垂着头咬唇的模样。
想起采访时她当众拒绝他,想起她不等他就先走,转身就和别的男人待在一起。
她拒绝他,是因为别人吗?
她拎着行李是要搬走?搬去哪?魏昭然家吗?
他送她的脚链,为什么不戴?
“你——”
夏幸惊呼一声,脚踝猛地一紧,被一只大掌狠狠拽回床上。
男人单手扣住她的小腿,将她牢牢固定在身下,让她半分都动弹不得。
细碎的挣扎与粗重喘息在黑暗里交织,格外清晰。
夏幸浑身僵硬,看着他脱掉她的鞋、扯掉她的袜子,将那条红宝石脚链重新绕在她脚踝上。
他扣得极紧,紧得像是要把链子嵌进她的皮肤里。
尤其男人低着头,指尖一寸寸摩挲过链子覆盖的地方,带着近乎窒息的占有欲。
“沈昼,你松手!我的脚——”
黑暗里,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腔里狂跳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又沉又重,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在疯狂撞着牢笼。
他随时会失控,又好像早已失控。
夏幸渐渐不敢动了,指尖死死攥着床单。
沈昼终于松开了她。
夏幸又气又恼,刚要起身质问,却在撞上他瞳孔的那一刻,浑身一颤。
那里面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占有,不是疯癫——
是痛苦。
他在痛苦。
这个认知让她喉咙一紧,到了嘴边的责备全都堵了回去。
她本来,是要告诉他,她要搬走的。
沈昼喉结滚动,像是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声音沙哑:“你要搬走?”
夏幸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攥紧被角。
沉默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将两个人淹没。
男人因为胃痛微微弓着背,一动不动靠在床头,月光把他侧脸照得冷硬锋利。
透出一丝不该属于他的,脆弱。
他看着她,她的鞋不知被他扔去了哪里,白皙小腿上还留着他清晰的指印。
沈昼瞳孔暗沉,撑着想起身,胃部骤然一阵剧痛,他双拳紧握,额角青筋狂跳。
深呼吸的尾音都带着绞痛,他嗓音嘶哑得厉害:
“还不走?”
夏幸一怔。
“不是要搬走吗。”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笑,又像一无所有,“走啊——”
大概是动静太大了,惊动了睡在隔壁的Lucky和夏夏。
两只小狗听到声音,挠着门叫起来,爪子扒开门板,呜呜咽咽的。
沈昼偏过头,声音冷下来,“出去。”
两只狗被他的声音吓住,缩在门口不敢动。
夏幸蹲下去,摸了摸它们的头,声音很轻很软:“爸爸和妈妈说话呢,你们乖,回窝里睡觉好不好?”
小狗像是听懂了,呜咽着蹭了蹭她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趴回窝里。
夏幸慢慢站起来,攥紧掌心,沉默了几秒,咬牙看着他。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凶狗。
狗又没惹他。
看着他又变回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刚才疯了一样扣着她脚踝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都不在乎了,她夏幸也从来不是死皮赖脸的人。
她有些难堪地低下头,穿好拖鞋,捡起地上散落的药片和水杯。
情绪一上头,她控制不住地发抖,抬眼看向他:
“沈总,是我不识好歹,大半夜开车送你回来,现在碍了您的眼,我走。”
“可是您——京圈太子爷、沈氏继承人、顶尖航天集团的总裁,大半夜抓着女人的脚扣链子,不觉得自已下流吗?!”
沈昼额角冷汗直冒,却还是硬撑着扯唇,声音艰难:
“夏小姐放心,你送我回来,我会让赵宇给你一笔钱,算作补偿。”
至于抓着她的脚扣链子——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低低笑了一声,沙哑又放肆:
“不止如此。”
“更下流的事,我也不是没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