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绝望(1 / 2)

他的胸腔震动着,左边的姑娘抬起头看他,金发从肩上滑下去,露出一张白净的、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

她看着他笑,也跟着笑了一下,虽然她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大人,”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您在笑什么呀?”

克勉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捏了一下她的下巴,指腹在她嘴唇上蹭了蹭,她乖顺地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张开。

快了。

最多半个月,那颗心脏就会开始和他说话,凯利斯就会开始做奇怪的梦,然后他就会分不清……

突然克勉的笑容僵在脸上。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被连根拔起,像一棵树的根系被人从地底下一把攥住,猛地往外拽。

每一根根须断裂的声音他都能听见,在自已的灵魂里回荡。

他的眼白上爬满了血丝,血丝从眼角开始蔓延,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球表面炸开了。

血从他的左眼流下来。

像一口井突然冒了泉水,从他的瞳孔里往外涌。

然后是鼻子。

两道血从鼻孔里流出来,淌进嘴里,他尝到了铁锈的味道,咸的,腥的,和他刚才吃的葡萄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他的身体在缩水。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缩水。

他的肩膀在变窄,锁骨在突出来,胸口的肋骨一根一根地凸起,像干涸的河床上露出的石头。

他的手臂在变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皮肤从紧致变得松弛。

从松弛变得褶皱,从褶皱变得像揉过的纸……薄薄的、脆脆的、几乎能看见

他的手指蜷缩起来,指节变粗,指甲变黄变脆,指尖的皮肤裂开了几道细小的口子,血从口子里渗出来。

金发的姑娘最先感觉到不对,她的尖叫没有发出来,她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她的身体拼命往后缩,肩膀撞在卧榻的靠背上,金发从肩上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的整个身体都在抖,但她动不了……她的腰被那只枯枝一样的手搭着,她没有勇气把它推开。

剥葡萄的姑娘也没动,她手里还捏着半颗葡萄,紫色的汁水从指缝里滴下来,滴在她自已的裙子上,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张着。

两个姑娘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这个东西。

他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