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立政殿内檀香袅袅。
大唐国母长孙皇后正端坐在凤座上。
她手里拿着一卷古籍神态安详从容。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却难掩母仪天下的高贵气度。
“娘娘赵国公求见说是有十万火急的要紧事。”贴身女官轻声通报。
长孙皇后放下书卷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让他进来吧。想必是为了丽质的事情急得跳脚了。”
话音刚落长孙无忌就急匆匆地跨过门槛。
他连平日里最注重的仪态都顾不上了。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哥哥快快免礼这里没有外人坐下说话吧。”长孙皇后柔声赐座。
长孙无忌哪里坐得住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刚直起身子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倒苦水。
“娘娘啊您可千万要劝劝陛下啊!外面那些不堪入耳的谣言您听说了吗!”
“丽质可是您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您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啊!”
长孙皇后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眼神毫无波澜。
“哥哥说的是程家大郎程龙的事情?”
长孙无忌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控诉。
“就是那个混账东西!他有哪一点配得上咱们家丽质!”
“他文不成武不就成天招猫逗狗是个名副其实的草包纨绔!”
“他流连烟花之地名声早就臭不可闻!”
“程知节那个老匹夫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人教出来的儿子更是个不折不扣的市井无赖!”
长孙无忌一口气罗列了程龙十几条罪状说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唾沫横飞。
仿佛程龙就是十恶不赦的千古罪人。
“若是把丽质嫁给他不仅毁了丽质一生的幸福更是让大唐皇室蒙羞啊娘娘!”
“我们长孙家世代书香门第冲儿更是温文尔雅饱读诗书。”
“冲儿自幼与丽质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哪一点不比那程龙强上百倍!”
长孙无忌终于抛出了自已的真实目的苦口婆心地劝说。
“只要娘娘您出面跟陛下好好说说这门荒唐的婚事绝对能作罢。”
“皇家联姻事关重大怎么能由着公主的小孩脾气胡来。”
长孙皇后静静地听着哥哥的抱怨没有打断也没有立刻反驳。
直到长孙无忌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喘气她才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气氛微妙。
长孙皇后抬起头目光温柔却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睿智。
她太了解自已这个哥哥了。
表面上是为了公主的幸福实际上心里全盘算的都是长孙家族的利益得失。
不过她并没有戳穿这层窗户纸。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那双深邃的美眸中突然闪烁起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异样光芒。
她想起刚才太极殿那边传来的密报。
那个面对天子之怒依然面不改色甚至能用三言两语把陛下逼入死角的年轻人。
李世民的脾气她最清楚。
若是程龙真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既然人还能全头全尾地站在太极殿甚至逼得陛下无可奈何。
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绝对自信和慵懒。
岂是一个真正的草包纨绔能装出来的。
程家那头看似只会混吃等死的猪说不定是一条隐藏极深的真龙。
能把她那个精明神武的皇帝丈夫气得跳脚却又不得不妥协。
这世上可没几个人能做到。
长孙无忌见妹妹半天不说话心里更是急得直冒火。
“娘娘您倒是说句话啊!难道您真忍心看着丽质受苦吗!”
长孙皇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虽然轻柔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急躁的长孙无忌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哥哥此事或许不像你看到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