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内,落针可闻。
李世民背负着双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程龙。
他那张威严的国字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掌控全局的得意冷笑。
从这小子拿出土豆开始,他这个当皇帝的就处处吃瘪。
不敲打敲打这混账,他李世民的颜面往哪放?
“怎么?驸马爷觉得这差事委屈你了?”
李世民冷哼一声,故意把“驸马爷”三个字咬得极重。
充满了浓浓的讥讽意味。
堂堂卢国公的长子,当朝最受宠的驸马都尉。
大婚第一天,就被皇帝发配到城外去铲马粪。
这事要是传到长安城的街头巷尾。
程龙绝对会沦为所有世家子弟茶余饭后的天大笑柄。
李世民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要程龙敢跳起来抗旨抱怨。
他立刻就以“恃宠而骄、抗拒圣恩”的罪名,狠狠打这小子几十大板。
然而,预想中的暴跳如雷并没有出现。
程龙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绿豆糕。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双好看的剑眉微微挑起,眼神显得有些呆滞。
御马监?管马的?
这不就是西游记里孙猴子干过的“弼马温”吗?
看着程龙这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李世民心里顿时舒坦了,简直比大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要痛快。
“朕这也是为了你好。”
李世民端起皇帝的架子,慢条斯理地开始打官腔。
“皇家马场掌管着大唐数万匹精良战马,事关军国大计。”
“你程家世代为将,你去管马,也算是专业对口。”
“年轻人嘛,就该多去基层历练历练,别整天想着贪图享乐。”
李世民滔滔不绝地灌着毒鸡汤。
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历练个屁!
御马监远在城外的骊山脚下,四周荒山野岭,连个像样的酒馆都没有。
把你扔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看你以后还怎么去平康坊喝花酒,还怎么在长安城里惹是生非!
李世民正盘算得美滋滋。
却没发现程龙低垂的眼眸里,正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卧槽!去城外养马?
这哪里是流放,这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制的神仙岗位啊!
骊山脚下,天高皇帝远。
不用天天五更天爬起来去太极殿打卡上班。
不用面对朝堂上那群只知道喷口水的酸腐文臣。
偌大的皇家马场,除了马就是草,他是唯一的最高领导。
那岂不是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想怎么摸鱼就怎么摸鱼?
这简直就是社畜梦寐以求的终极养老生活啊!
程龙强行压下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他咽下嘴里的绿豆糕,故意做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岳父大人,这马场总管……”
他试探性地搓了搓手指。
“不用每天早上来太极殿跟您汇报工作吧?”
李世民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一个养马的七品芝麻官,你还想上朝参政?”
“没朕的旨意,你就在马场老老实实待着,哪都不许去!”
程龙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还是愁眉苦脸。
“那要是马场出了点什么小状况,比如丢了根马毛什么的。”
“上面不会有十几个监察御史天天盯着我挑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