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衙门外的长街上,死一般的寂静。
秋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打着旋儿从众人脚边扫过。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烟尘味,还有青砖断裂的土腥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三百米开外的那片废墟上。
大唐潞国公、堂堂兵部尚书侯君集,此刻正像个人形壁画一样。
他被死死嵌在第三堵承重墙里,扣都扣不下来。
这位往日里嚣张跋扈的马上将军,现在浑身骨头断了八成。
他四肢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耷拉着,嘴里不断往外喷着带着血丝的白沫。
刚才还大声起哄的几十个亲兵,此刻手里的钢刀全掉在了地上。
哐当哐当的落地声,成了这条街上唯一的声音。
几个副将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脱臼了。
他们感觉自已的三观,被程龙刚才那一根手指头,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一根手指。
没用内力外放,没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这么像弹走衣服上的一粒灰尘一样,轻轻屈指一弹。
就把大唐排得上号的绝顶猛将,直接弹成了半个废人!
这特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几个胆小的护卫双腿一软,当场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顺着裤裆流了一地。
他们看向程龙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恐惧来形容了。
那是看怪物、看活阎王的眼神!
谁敢惹一个用手指头就能把大将军当成弹珠弹飞的变态?
大堂拐角的阴影处。
大唐军神李靖死死贴着冰冷的墙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今天本是来兵部核对城防的卷宗,刚走到后院,就撞见了这骇人听闻的一幕。
李靖紧紧攥着花白的胡须,手抖得像得了羊癫疯。
几根胡子被硬生生扯断了,他都感觉不到疼。
他一直以为,这位新晋的驸马爷只是精通岐黄之术的方外高人。
能掏出九转还魂丹救活皇后,能招来天火烧尽突厥大军。
这已经足够让人敬若神明了。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程龙的单兵近战武力值,竟然也如此变态!
李靖打了一辈子仗,是兵家公认的泰斗。
看到这种非人类的恐怖破坏力,他的大脑下意识就开始疯狂运转。
作为大唐统帅,他本能地在脑海里排兵布阵,进行沙盘推演。
如果自已在战场上,作为敌方统帅遇到程龙这样的怪物。
该如何防守?又该如何反击?
李靖闭上双眼,脑门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血管突突直跳。
第一套方案,重甲盾阵!
李靖在脑海中布置出大唐最坚不可摧的玄甲步兵,竖起半人高的精钢重盾。
他在心里疯狂计算着盾牌的厚度和阵型的纵深。
结果不到两秒,这个方案就被他自已彻底推翻。
没用!根本防不住!
程龙刚才那一指头的冲击力,连三堵半尺厚的承重墙都能轻易贯穿。
普通的精钢盾牌在他面前,比纸糊的窗户纸结实不了多少。
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砸过来,前排的盾兵连同手里的铁盾,瞬间就会被轰成一滩肉泥。
连阻挡他半步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防不住,那就用骑兵冲锋!
李靖咬着后槽牙,在脑海里调动起上万名重装铁骑。
战马嘶鸣,铁蹄踏碎大地,形成一股毁天灭地的钢铁洪流。
这招总能把人耗死吧?
李靖刚在心里升起一丝希望,现实的冷水就泼了下来。
他想起了程龙在春明门外,脚踏飞剑凌空而立的神仙姿态。
人家会飞啊!
重甲骑兵冲得再猛,连人家的鞋底灰都摸不到。
程龙只需要飞在半空中,随便往下扔几个火球,或者再来个隔空弹指。
上万铁骑连人带马,就会像被狂风扫落的树叶一样,被轰得满天乱飞。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单方面的物理超度!
李靖的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淌。
他还不死心,把平生所学的兵法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八阵图、鹤翼阵、鱼鳞阵、长蛇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