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风停了(2 / 2)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

苦的。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对人笑,笑多了,脸僵了。

后来不笑了,等人。

等到了,也不笑。

但心里舒服。

他给苏让发了一条消息:“等人等久了,不笑了。不笑,比笑舒服。”

苏让回:“不笑,是因为不用笑了。不用笑,就是真的。”

北风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他把茶具摆好,等着下一个人来。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街上的行人。

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走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个小孩骑着自行车歪歪扭扭地过去,车铃铛响了两声。

一个中年男人牵着一条狗,狗停下来闻了闻北风的伞,被主人拉走了。

北风看着他们,没有叫他们来喝茶。

他们想来的,会来。不想来的,叫了也不会来。

他等着。

等到了,就泡茶。等不到,就开着门。

安静收到了老魏的第十一封信。

信纸是白纸,字迹更抖了。

老魏写:“安静老师,我感觉我写了一首真正的诗。不是日记,是诗。只有两句。‘煤挖完了,山还在。山还在,人就不走。’我老伴说,这不是诗。我说,这是诗。她不懂。你懂。”

安静把信放在窗台上。

窗台已经放不下了。

她把老魏的第一封信拿出来,重新读了一遍。

信写在烟盒背面,字歪歪扭扭的。

她读了很久,然后把信放回去。

她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了老魏的那两句诗。

写完之后,她看了一遍,又写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她觉得字写得好看了。

不是技巧好看了,是写的时候没有想好不好看。

她给苏让看。

苏让看了,说:“这是诗。”

安静说:“老魏写的。”

苏让说:“你写的也是。你写他的诗,就是你在写诗。”

安静没有接话。

她把那页纸撕下来,放在窗台上,和老魏的信放在一起。

苏见放学回来,看见窗台上又多了一张纸。

她问:“妈妈,这是什么?”

安静说:“老魏的诗。只有两句。”

苏见读了一遍,说:“懂了。煤挖完了,山还在。山还在,人就不走。”

安静问:“你懂什么了?”

苏见说:“煤挖完了,老魏还在。老魏还在,山就不走。”

安静没有说“你比我会读”。

她把苏见抱起来,放在窗台上。

苏见坐在窗台上,看着那些信、那些画、那盏灯。

她说:“妈妈,窗台太小了。换一个大的吧。”

安静说:“好。换一个大的。”

安静走到窗边,量了一下窗台的尺寸。

宽度六十公分,长度一米二。

她拿尺子量了,在纸上记下来。

苏见问:“你在干什么?”

安静说:“量尺寸。换大的,要知道多大。”

苏见说:“那要换多大?”

安静说:“换两倍。一米二宽,两米四长。”

苏见说:“那能放很多东西。”

安静说:“能放。放满了,再换。”

苏见说:“换更大的。”

安静说:“好。换更大的。”

安静把尺子收起来,拿起手机,给做木工的朋友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做一块木板,一米二长,六十公分宽,刷白漆。”

朋友回:“什么时候要?”

安静说:“下周。”

朋友回:“好。”

安静把手机放下,把窗台上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把老魏的第一封信放在最左边,第二封信放在旁边,第三封信放在右边。

把苏见画的灯放在信上面。

把苏见画的窗台放在最

她看着这个排列,觉得舒服。

不是整齐舒服,是东西在一起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