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知肚明,银钏口中的散心,不过是为魏豹搭的戏台。那魏虎仗着自己是军中副将,眼高于顶,总想着让弟弟魏豹攀上相府的高枝,竟想出这劫持逼亲的蠢法子。
却不知这出戏,终究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而她今日,不过是顺了这剧情,陪他们演一场罢了。
马车行至曲江池僻静处,银钏借口去寻茶楼,带着贴身丫鬟先行离去,只留尤小栀与春桃在柳堤上慢行。
春桃正指着池中的锦鲤说笑,忽的有几道黑影从柳林里窜出,蒙着黑布,手持短棍,二话不说便将春桃打晕在地,又伸手去抓尤小栀。
“放肆!”尤小栀故作惊惶,后退两步,袖角却悄悄勾住了腰间的玉佩——那是她早准备好的,用来引薛平贵现身的讯号。
黑影动作极快,粗粝的手掌扣住她的手腕,带着一股蛮力将她往柳林深处拖。尤小栀刻意挣扎着,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你们是谁?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劫持相府千金!”
为首的蒙面人正是魏豹,他压低声音,语气粗哑:“少废话,跟我们走一趟!”他手下的人推搡着尤小栀,脚下的青石板路变成了泥泞的林间小道,枝桠刮过她的藕荷色襦裙,扯出几道破口,更衬得她楚楚可怜。
而不远处的树后,薛平贵正攥着拳头,眼底烧着熊熊的火焰。
他为了今日,足足打探了半月,从相府的洒扫小厮到门房,塞了不少铜钱,才得知王宝钏今日会来曲江池游玩。
天刚亮他便守在这附近,粗布衣衫洗得发白,腰间别着柴刀,手心沁出的汗将刀柄濡湿。
他看着柳堤上那个温婉的身影,只觉得心跳如鼓,那是他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是能救养父、护妹妹的希望。
方才见蒙面人劫持王宝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柴刀,脑海里瞬间闪过邻里的话,闪过梦里那枚绣球,闪过成为相府女婿后的风光。他知道,这是他的机会,是上天送上门的“英雄救美”。
魏豹带着人将尤小栀拖到一处矮坡下,正想开口说些威胁的话,薛平贵便提着柴刀从树后冲了出来,大喝一声:“狂徒!休伤我家小姐!”
他身形挺拔,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手掌紧握柴刀,眼神凌厉,竟有几分悍勇之气。魏豹见半路杀出个愣头青,顿时恼了,挥手让手下的人上去阻拦:“哪来的野小子,也敢管老子的事,给我打!”
几个蒙面人与薛平贵缠斗起来,薛平贵自小跟着薛浩习武,身手还算利落,柴刀舞得虎虎生风,只是对方人多,他渐渐落了下风,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粗布衣衫。
尤小栀站在一旁,故作惊恐地看着,心里却在盘算着时机。她要的,不是薛平贵真的打跑魏豹,只是要这一场“救命之恩”的戏码,要让薛平贵觉得,自己是他的囊中之物。
果然,魏豹本就只是想演一场戏,见薛平贵拼了命的模样,又想起魏虎的叮嘱,假意打了几招,便带着人佯装不敌,骂骂咧咧地往林深处逃去,临走前还故意丢下一句:“小子,算你狠,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