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待他跑到土坯房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土坯房的门被踹开,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屋内的桌椅被掀翻在地,碗碟碎了一地,地上还有着明显的打斗痕迹,青石板上,溅着几滴刺目的鲜血,早已凝固成了暗褐色。
爹的床榻空着,铺盖被扯得稀烂,地上还掉着爹平日里煎药的药罐,碎成了几片;妹妹的纺车也倒在一旁,纺线的梭子滚落在血泊旁。
整个屋子,一片狼藉,满目疮痍,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模样。
“爹!琪儿!”薛平贵嘶吼着冲进屋里,四处翻找,可屋里空荡荡的,除了他,再无一人。
他跪在地上,伸手抚摸着地上的鲜血,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发抖。鲜血,打斗痕迹,被掀翻的桌椅,空无一人的屋子……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结果——爹和妹妹,遭遇了不测。
他想起白日里魏豹看他的那怨毒的眼神,想起魏家的权势,想起自己近日与王宝钏的牵扯,瞬间明白了一切。定是魏豹,定是魏家兄弟,因着王宝钏,因着嫉妒,对他家下了杀手!
“啊——!”薛平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与悲痛。
他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狠狠撞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爹是他的再生父母,妹妹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们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如今,竟因他而惨死,连尸身都不知所踪。
他想起爹平日里对他的教诲,想起爹为了养活他和妹妹,起早贪黑,拿命换钱;想起妹妹平日里的乖巧懂事,哪怕身体孱弱,也总是笑着为他缝补衣衫,熬煮汤药。
那些温馨的画面,此刻与眼前的狼藉交叠在一起,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跪在血泊中,身体剧烈地颤抖,眼泪混着额头的鲜血,滚落下来,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爹,琪儿,是我害了你们,是我不好,是我不该招惹魏家,是我不该觊觎相府千金,都是我的错……”
他一遍遍地忏悔,一遍遍地自责,心底的悲痛与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猩红的血丝,还有那深入骨髓的恨意。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与地上的血融在一起。
“魏虎!魏豹!”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喊出这两个名字,声音里的狠戾,让人心头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