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凛开车回到别墅,已经将近黄昏。
车子缓缓驶进来,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凛停好车,侧过头,看着副驾驶上熟睡的人。
沈卿辞歪着头靠在椅背上,长发散落在肩头,遮住了半张脸。
睫毛安静的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又轻又匀,睡得很沉,身上盖着陆凛的西装外套。
陆凛解开安全带,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
俯身,一只手从沈卿辞膝弯下穿过,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将人从座椅里捞起来。
沈卿辞自然靠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福伯见此,忍不住低声询问:“陆先生,您和先生用过餐了吗?”
“中午吃了,哥哥吃了挺多,晚饭等哥哥醒了再吃。”
“是。”
陆凛抱着他走进别墅,上楼,进房间,将他轻轻放在床上。
沈卿辞沾到枕头,翻了个身,长发散落在枕上,又不动了。
陆凛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将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然后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
-
沈齐生死了,这个消息传到其他三家耳中后,本就不稳定的联盟瞬间瓦解。
当天,席宴用陆凛给他的,席逸几十年的犯罪证据,将他送进监狱。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曾经一手遮天的老人被押上警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凤宏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中毒身亡,身体僵硬,嘴唇发紫,手里握着那个他用了大半辈子的紫砂壶。
褚家老爷子在出国机场被警方带走,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被带上警车时还在说“我是冤枉的”。
席逸因涉嫌人口买卖,器官交易被判处死刑。
褚家老爷子,终身监禁。
沈卿辞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他靠在床头,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周谨发来的新闻链接。
他点开扫了一眼,然后锁屏,一脸平静的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他掀开被子下床,拄着拐杖走进浴室。
下楼时,陆凛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腰上系着带着狗狗图案的黄色围裙。
锅里的煎蛋滋滋作响,他拿着锅铲,正在将蛋翻面,动作熟练,嘴里哼着小曲。
沈卿辞在餐桌前坐下。
晨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落在他身上,他微微侧了一下腿,脚腕上那条银白色的细链晃了一下,铃铛被取掉,只剩下几条光溜溜的链子,在光下一闪一闪的。
“哥哥~早饭做好咯~”
陆凛端着餐盘走过来,脸上挂着笑,他将餐盘放在沈卿辞面前,又去端煮好的咖啡。
“黑咖啡~哥哥常喝的口味~”
沈卿辞抬眼看他。
看了两秒,对他勾了勾手指,带着几分慵懒的随意。
陆凛乖乖弯下腰,凑过去。
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亲了一下。
湿润的,带着冷冽的香气,很短,很轻。
陆凛的眼睛瞬间亮起,他直起身,脸红红的。
看陆凛呆萌的蠢样,沈卿辞勾起唇角,拿起筷子,淡声开口:
“乖小狗的奖励。”
那几个字落进陆凛耳朵里,像被火烧过的铁烙在皮肤上。
他的脸更红了,从脸颊蔓延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他害羞的搅动着手指,低着头,不敢看沈卿辞。
过了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很小,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哥哥主人?”
沈卿辞喝咖啡的动作顿住,他抬起眼,看着陆凛。
陆凛也在望他,眼底挂着只有……两人负距离接触时,才有的表情。
他忽然想起把凤越天从凤家带出来的那天。
凤越天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忽然开口:“如果褚尹湛被调成陆凛那样,认我当主人,我就和他和好。”
他当时没怎么注意,但现在这两个字,突然从陆凛嘴里冒出,就感觉,怎么听,都不太对劲。
他放下筷子,耳尖通红。
陆凛似乎是上瘾了。
他看到沈卿辞的反应,眼睛黑亮,凑过来,趴在桌沿,仰着头看沈卿辞,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刻意的乖巧:“主人~小狗喂你吃饭好不好~”
沈卿辞抿着唇,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写满期待的脸。
这是解锁了什么奇怪的称呼?
变态吗?
但为什么他感觉好像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