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着桌上的两根竹筷,以王建国根本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狠狠扎进了他的双眼!
噗!噗!
两声轻响,像戳破了熟透的柿子。
剧痛瞬间炸开。
村长眼前先是一片血红,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
竹筷从眼球扎进去,直捅进颅腔里。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身子直挺挺地僵在椅子上。
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看不见了,可还能听见。
先是一声老婆的尖叫,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紧接着,他脖子侧面一凉,然后是撕裂般的疼。
那个纳鞋底的剪刀,整根扎进了他的颈动脉。
血像开了闸的洪水,喷得满桌都是。
王建国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浑身抽搐。
意识散掉之前,他用最后一点模糊的余光,看向了那两个动手的人。
儿子的脸在扭曲变形。
最后成了莫初夏那张溅满血的脸。
老婆的脸也在变,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愤恨眼神。
两张脸,静静地看着他,像看一件死物。
黑暗再次落了下来。
……
王建国缓缓睁开了眼。
没有尖叫,没有猛喘。
他平躺在苇席上,眼睛盯着房梁。
胸腔里的心跳像擂鼓,可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冷。
又来了。
又是噩梦。
还是这个炕。
还是这个味。
还是这个点的阳光。
炕那头,老婆背对着他。
纳鞋底的嗤啦声一声接着一声。
堂屋里传来了儿子的喊声:
“爹,娘,饭好了!”
和上一次醒过来时,分毫不差。
梦,全是梦。
那个买来的贱丫头,在用这些邪门的噩梦耍他,一遍一遍杀他。
刚才那两次死,疼得跟真的一样。
可只要一睁眼,就又回到了这个鬼地方。
既然是梦,那他还怕个屁啊?
既然是她搞的鬼,那老子就先下手为强!
反正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一股邪火从心口烧了起来,烧得他眼都红了。
被一个自已踩在脚底下十几年的丫头片子,在梦里像耍猴一样杀了两回。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炕那头的老婆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纳鞋底的动作顿了顿。
肩膀缩得更紧了。
但却没敢回头。
儿子又在堂屋里大喊:
“爹,娘,饭要凉了!”
王建国没应声。
他悄无声息地滑下炕,鞋都没趿拉稳。
他的眼睛就盯上了堂屋墙根靠着的那把短柄斧头。
老婆也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像往常一样。
堂屋里,儿子刚抬起头,想说些什么。
可话还没说出口。
王建国已经冲了过去。
他一把抄起斧头,猛地转身!
在儿子错愕的目光里,用尽全身力气,一斧头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咔嚓!
一声头骨碎裂的脆响响起,听得人牙酸。
儿子脸上的笑僵住了,眼里的光瞬间灭了。
血和白花花的脑浆喷了王建国一脸一身,他却连眼都没眨一下。
儿子的身子晃了晃,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
“啊——!!!”
身后传来了老婆撕心裂肺的尖叫。
“闭嘴!小贱种!你还想骗我?去死吧!”
王建国猛地转过身,血糊了半张脸,眼赤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老婆瘫在地上,手指着他,浑身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