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落下来的时候。
银铃市市中心的鎏金KTV。
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包厢最中间的真皮沙发上。
染着一头黄毛、脖子上挂着粗金链的张伟。
正左拥右抱着两个穿得清凉的陪酒女。
他唾沫横飞地跟围在旁边的狐朋狗友吹牛逼。
“哥几个,瞧见没?楼下那台新提的大牛,骚黄色,顶配!”
张伟用力拍了拍怀里姑娘的大腿,得意地晃着脑袋,
“落地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旁边一个染绿毛的小弟眼睛都直了,连忙凑过来拍马屁:
“三百万?!张少牛逼!又换车了!”
张伟嗤笑一声,灌了一大口洋酒。
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了脖子上,他也不在意。
“哪用我自已掏钱?老头子给的!
说我上次那事处理得干净,奖励我的。
切,不就撞死个小屁孩嘛,屁大点事,也值得他专门夸我?
还奖励辆车,真是没劲。”
另一个朋友连忙奉承:
“那是张叔疼你!张少你是有福之人,生下来就含着金钥匙,我们羡慕都羡慕不来!”
“就是就是!来,敬张少!祝张少新车到手,一路顺风,想撞谁撞谁!”
众人纷纷举杯。
包厢里响起了一片哄笑和碰杯声。
仿佛刚才说的不是一条人命。
而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丰功伟绩。
张伟被捧得飘飘然。
他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灌。
脸色越来越红,眼神也开始迷离。
“张少,喝了这么多,待会回去……要不我给你叫个代驾?”
一个看似关心、实则想巴结的朋友凑了过来。
“代驾?叫个屁的代驾!”
张伟大手一挥,舌头都有点打结了,
“老子没醉!清醒得很!自已能开回去!
这新车,方向盘还没捂热呢,能让别人摸?”
“可是张少,这路上……”
张伟眼睛一瞪,酒劲瞬间上来了:
“路上怎么了?路上谁他妈敢拦老子的车?啊?
直接撞过去就完了!撞死了拉倒!
老子有的是钱!大不了赔点!
反正又不用坐牢!怕个鸟!”
“张少霸气!”
“牛逼!这才是真男人!”
“跟着张少混,就是硬气!”
狐朋狗友们又是一阵马屁如潮。
陪酒女们也娇笑着往张伟身上蹭,说着恭维的话。
张伟更加得意,酒意上涌,谈兴更浓。
他搂紧怀里的女郎,喷着酒气道:
“说起撞人……嘿,哥几个知道老子去年干的事不?
就十字路口,红灯,有个背书包的小崽子……”
“知道知道!张少威武!听说那小子直接飞出去十几米!”
绿毛连忙接话,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张少给讲讲细节呗?让哥几个也开开眼!”
“对对对!讲讲!”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张伟打了个酒嗝,晃着脑袋开始回忆:
“那天……嗝……老子跟人喝嗨了,脑子有点晕。
开车到那个路口,他妈的,看那红灯……怎么看怎么像绿灯!
老子心想,绿灯还不走?等几把干什么呢?
老子直接一脚油门就……就窜出去了!
嗝……一点没减速嗷!”
“该闯就得闯!红灯算什么?在张少眼里就是绿灯!”
“就是!有钱就是绿灯!”
张伟摆摆手,继续道:
“结果刚窜出去,卧槽,前面突然冒出来个小屁孩!
背着个破书包,正过马路呢!
老子能惯着他?
直接就怼上去了哈哈哈哈!”
他比划了一个撞击的动作,语气里带着点炫耀:
“砰!就那样,直接给那小逼崽子撞飞了!
滚出去老远,地上拖了好长一道血印子……”
包厢里静了一瞬,只有震耳的音乐在响。
几个陪酒女脸色有些苍白。
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重新挤出了职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