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待会儿要是问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帮你怼回去。”
陆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滑到耳尖,轻轻捏了捏,笑着安抚。
“放心,你爸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我不成?”
苏清雪瘪了瘪嘴,小声嘟囔:“比老虎难搞多了。”
到了四楼门口,苏清雪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两声脆响,不过几秒钟,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周敏穿着一件碎花围裙,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陆渊和苏清雪交握的手上,眼底的笑意瞬间又深了一层。
“渊渊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她热情地一把拽住陆渊的胳膊往屋里拉,回头看见他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立刻连连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嗔怪。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过来!下次可不许再带了啊!”
“阿姨,第一次上门,应该的,您别客气。”
陆渊把东西轻轻放在玄关柜上,弯腰换鞋,语气恭敬又自然。
周敏拎起那箱车厘子掂了掂,余光扫到那瓶五粮液,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她飞快地朝客厅方向瞟了一眼,嘴上没说什么,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
苏清雪跟在后面,看着自已妈妈对陆渊热络得恨不得当成亲儿子的样子,抿着嘴偷偷笑,心里的石头先落了一半,甜滋滋的。
客厅里,苏建国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泡好的茶,姿态不紧不慢。
电视开着新闻频道,音量压得极低,只有主持人模糊的播报声,衬得客厅里的气氛多了几分微妙的紧绷。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茶杯边缘,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陆渊两秒。
从身高体态,到穿着打扮,最后落在他和苏清雪紧紧交握的十指上,停留了整整一秒,才缓缓移开。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对着陆渊微微点了下头,嘴角扯出一个克制的弧度,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小陆来啦,坐吧。”
语调平静,没有过分的客套,也没有刻意的热情,自带一股长辈的威严。
陆渊松开苏清雪的手,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叔叔好。”
苏建国点了点头,伸手示意了一下沙发的位置:“坐。”
苏清雪敏锐地捕捉到父亲刻意端着的气场,悄悄伸手捏了捏陆渊的手心,指尖都带着汗,眼神里满是紧张。
陆渊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这时周敏端着两杯热茶走出来,一杯放在陆渊面前的茶几上,一杯递给苏清雪,笑着打圆场。
“渊渊先喝口茶,菜马上就好,都在锅里焖着呢。”
“阿姨,需要我进去帮忙吗?”陆渊立刻站起身。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跟你叔叔聊两句,别跟阿姨客气!”
周敏连忙摆着手,转身又进了厨房,很快,锅铲碰撞铁锅的清脆声响,混着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飘了出来。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空气里的紧绷感又重了几分。
苏建国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目光淡淡地扫过陆渊,开口打破了沉默。
“茶好不好喝?”
“好喝,正宗的铁观音,叔叔好品味。”陆渊从容接住话,语气平稳。
苏建国眉梢微动,没接话,又抿了一口茶,没再开口。
苏清雪坐在陆渊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地绞着裙角,大气都不敢出,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生怕自已父亲下一秒就甩出什么刁钻的问题。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苏建国放下茶杯,终于再次开口,直奔主题:“清雪说,你考了全市第一。”
“是,叔叔。”
“全市第一,不靠家里、不靠旁人,全凭自已熬出来的,有出息。”
苏建国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摩挲了一圈,语调听不出喜怒,可紧跟着的问题,却精准地扎在了陆渊家庭背景最单薄的地方。
“家里就你和妹妹两个人?”
空气骤然绷紧,连厨房的锅铲声都停了一瞬。
苏清雪握着杯子的手瞬间收紧,刚想开口岔开话题,陆渊已经平静地接了话,语气没有半分闪躲,也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平铺直叙。
“对,叔叔。父亲离家了,母亲走了很多年了,现在就我和妹妹两个人相依为命。”
苏建国的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筷子在面前的鱼肉上轻轻点了点,又问:“那你妹妹,现在是谁在照顾?”
“我照顾。”陆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才不紧不慢地接着说。
“从日常的做饭洗衣,到学费生活费,一直都是我在负责。”
厨房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周敏显然也在听着外面的对话。
苏建国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在桌面下轻轻敲了两下,没再说话。
苏清雪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眼睛在父亲和陆渊之间来回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几秒,苏建国再次开口,问题依旧尖锐:“你母亲走了多久了?”
“挺多年了。”
“你妹妹多大?”
“和我同年。”
苏建国的手指在桌沿有节奏地叩了两下,眉毛微微往上抬了一点,抛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那你们兄妹俩的生活费,从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