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兄妹俩的生活费，从哪来？”
这个问题，换做任何一个十八岁的男孩，恐怕都要心虚慌乱。
可陆渊的表情没有半分波动，语气依旧平稳。
“之前做过一些兼职，攒了点积蓄之后，就开始做投资，基本能覆盖我和妹妹的所有日常开支。”
苏建国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嘴边，没有立刻送到唇前，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多了一丝探究：“投资？”
“嗯，做了一些股票的短线操作。”
苏建国放下茶杯，上下审视了陆渊两秒，眼里的探究更浓了，却没再追问。
正好这时，周敏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热气腾腾地摆在餐桌上，笑着打破了客厅里的紧绷气氛。
“行了行了，先吃饭先吃饭，有什么话咱们饭桌上说，菜都要凉了！”
餐桌上的菜色格外丰盛，红烧鲈鱼、砂锅老鸭汤、蒜蓉开背虾、清炒时蔬，还有一碟糖醋里脊，每一盘都摆盘精致，看得出是下了十足的功夫。
周敏把陆渊安排在苏建国对面的位置坐下，自已坐在旁边，一边给陆渊盛了一碗老鸭汤，一边笑着说。
“都是家里随便做的，没外面饭店的精致，你别嫌弃啊。”
陆渊双手接过汤碗，语气真诚：“阿姨太客气了，您做的菜比饭店里的香多了，光闻着味道，就知道是用了心的。”
一句话把周敏说得眉开眼笑，连连摆手：“你这孩子，嘴真甜！快吃快吃！”
苏清雪在旁边偷偷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我妈现在看陆渊的眼神，比看我这个亲女儿还亲。
苏建国不急着动筷，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视线落在陆渊脸上，不紧不慢地再次开口：“之后要去京城了吧？”
陆渊点了点头：“是，叔叔。”
苏建国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沉稳地锁住陆渊，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京城居大不易。学费、生活费，未来找工作、落户、买房，这些事，你现在有什么具体的规划？”
苏清雪的脸色瞬间变了，立刻转头看向父亲，语气带着点急：“爸！”
苏建国没看她，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陆渊身上。
周敏也想插话打圆场，刚开口说了个“哎”字，就被丈夫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这不是闲聊。
这是一个父亲，在用最硬的现实，质问眼前这个想带走他宝贝女儿的男孩。
你有才华，那你有没有扛住生活的底气？
整个饭桌瞬间安静下来，连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苏清雪紧张地盯着陆渊的侧脸，手心沁出的薄汗把裙角都打湿了。
陆渊放下筷子，坐姿微微挺直，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那不是刻意表演出来的从容，而是被真实的生活磨砺出来的，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叔叔问的这些，我正好也想当面跟您说清楚。”
他的目光坦荡地迎上苏建国的审视，语速不快不慢，字字清晰。
“学费的事您不用担心，学校和市里的状元奖金加在一起有十五万，北大那边的新生奖学金也已经确认了，四年的学费基本可以全覆盖。”
苏建国的手指在桌沿停了一下，眼神里的紧绷松了一丝。
陆渊继续说：“高考之前，我就已经在做投资了，虽然不是什么大买卖，但至少能保证我和妹妹在京城的基本开支，不用为了生活费发愁。”
苏建国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追问：“投资赚了多少？”
“爸！你别问这个了！”苏清雪紧张得要命，立刻开口阻拦。
陆渊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安抚：“没关系。”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切换到事先准备好的证券账户余额页面，双手平稳地递到苏建国面前。
屏幕上，账户余额的数字清清楚楚——一百零六万。
这远不是他的全部身家，大头依旧被他妥善藏起，未曾显露分毫。
但已经足够说明所有问题。
苏建国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手指顿在屏幕边缘，整个人愣了两秒。
周敏从旁边探过头来瞄了一眼，端着碗的手差点没稳住，惊得脱口而出：“这、这是……”
苏清雪也转过头看了一眼屏幕，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唇微微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