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男朋友，一个刚高考完的十八岁男生，账户里竟然有一百多万。
苏建国把手机递还给陆渊，坐回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
“你才十八岁啊。”
这四个字说出口，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刻意端着的威严和审视。
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已都没完全掩住的感慨。
他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十八岁的时候，穷得叮当响，连辆新自行车都买不起。”
“快吃快吃！”周敏立刻反应过来，打圆场夹了一块鱼肚上最嫩的肉，放进陆渊碗里。
“别光顾着说话，菜都要凉了！”
陆渊道了声谢，没有急着动筷，而是正了正身子，语气无比认真地接着说。
“至于更远的事，我不想跟叔叔画大饼，说什么空口白话。”
苏建国抬眼看向他。
“我唯一能跟您保证的是，从现在到将来，我绝不会让清雪跟着我受半点委屈。”
他顿了一下，目光短暂地落在苏清雪身上，眼底满是温柔，再转回来时，语气里满是笃定。
“我不会让她吃苦的。她有她自已的路要走，我只负责在她需要的时候，永远挡在她前面。”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没有少年人惯有的空洞豪言，每一个字都踩在实处，重若千钧。
苏建国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彻底停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没说话，但紧锁了大半顿饭的眉心，第一次彻底松开了。
一旁的周敏悄悄睨了丈夫一眼，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相伴多年，她最清楚，自家丈夫这般模样，便是打心底里，彻底认可、满意了。
苏清雪在桌子底下偷偷伸出手，指尖碰到陆渊搁在膝盖上的手背，死死扣住，指尖都在发颤。
陆渊反手回握，掌心的温度稳稳地裹住她的手，给了她十足的安心。
苏建国放下茶杯，主动给陆渊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比先前柔和了数倍，眼底带着真心的认可。
“我见过不少优秀的年轻人，可论能力、心性、论担当，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
他顿了一下，忽然话锋一转，拐到了一个更柔软，也更让苏清雪措手不及的方向。
“那你跟清雪，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清雪的筷子差点直接掉在桌上，整张脸瞬间烧得滚烫。
她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碗里的米饭，连头都不敢抬，又羞又急地喊。
“爸！你能不能别问这种问题！”
苏建国笑了笑，依旧端着茶杯，目光落在陆渊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陆渊没有半分支吾，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他先偏过头，看了苏清雪一眼，视线温和而笃定，再转回来面对苏建国时，语气平静又真诚。
“最早，是她来给我补课。”
苏清雪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那时候我家里出了变故，成绩跌到谷底，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差点就废掉了。”
陆渊的语气很平，语速不快，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是清雪主动拿着错题本来找我，说是数学老师安排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苏清雪泛红的耳尖上，语气里多了一丝化不开的温柔。
“其实根本没有那回事。”
苏清雪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用力咬住了下唇，眼底泛起了水光。
“她自已攒了一整套试卷，每天放学留下来，一道一道题教我，陪我熬了大半年。”
陆渊的语气始终平稳，可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目光落在苏清雪脸上，里面装着沉甸甸的感激与爱意。
“如果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全市第一，也没有现在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