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这、这不是你妹妹陆晚凝吗?”
这句话精准无误地扎进陆渊的后脑,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凝滞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回应,甚至没有侧头看身边的女孩。
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心神,都死死钉在眼前这幅挂在展厅墙面正中的油画上。
目光黏在画布上那张少女的面容,分毫都移不开。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每天清晨睁开眼,就能看到她凑在床边,眉眼弯弯地喊他哥哥。
熟悉到餐桌上,她端着白瓷粥碗,脸颊鼓鼓地嚼着东西,抬头看向他时眼底的温柔。
熟悉到哪怕闭着眼睛,仅凭指尖描摹,都能丝毫不差地画出每一处轮廓。
因为这张脸,属于他朝夕相处的妹妹,陆晚凝。
可画中的少女,又和他认识的陆晚凝,截然不同。
现实里的陆晚凝,看他的时候,眼底永远烧着一团滚烫的、近乎灼人的火焰。
那里面裹着偏执的依恋,疯狂的占有欲与爱意。
而画布上的这个少女,穿着一身素色的碎花衬衫,侧身立在梧桐树下,侧脸对着画框之外的远方,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
没有欢喜,没有依恋,只有深不见底的疲倦,还有化不开的寂寥。
那不是熬夜未眠的疲惫,不是奔波劳累的困顿,是一种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倦意。
仿佛已经独自在世间行走了不知多少年,看过了无数潮起潮落的变迁。
回头望去,身后空无一人,连叹气的力气,都被岁月消磨殆尽。
陆渊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无数细碎的疑云在脑海里疯狂翻涌,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强迫自已从那双盛满沧桑倦意的眼眸中抽离视线,目光缓缓下移,最终落在画框底部镶嵌的铜质铭牌上。
铭牌的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圆润,上面镌刻的字迹也因年代久远而微微发暗,可依旧清晰可辨。
简简单单的四个数字,却像一块千斤重的巨石,狠狠砸在陆渊的心头。
1987。
不久前,在那家名为拾光阁的旧物店里,那幅画的铭牌上,刻着的,也是这四个数字。
记忆瞬间翻涌而来,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天他无意间走进旧物店,一眼就看到了那幅画,兴奋地转头喊陆晚凝过来,想跟她打趣说居然有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可他至今都忘不了,陆晚凝看到那幅画的瞬间,原本挂在脸上的温柔笑容骤然骤停的样子。
紧接着,她就半拉半拽地把他带出了旧物店,语气轻快地打着哈哈。
说不过是巧合罢了,没什么好看的,匆匆掩饰了过去。
当时他只当是真的巧合,加上陆晚凝刻意转移话题,他便没有深究。
而以前这幅画明显要比拾光阁那幅画更加清晰可辨。
同样的面容,同样的年份,两幅画,出现在两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所谓的巧合,在接连出现两次之后,可能性已经被压缩到了近乎为零。
几乎是同一时间,陆渊脑海里,系统赋予的【殿堂级油画鉴赏】能力,自动开始运作。
无数专业知识、物理规律、颜料特性,在他的脑海里飞速交织、推演、验证。
他的目光仔细扫过画布表面,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龟裂纹路,纵横交错,形成了独有的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