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陆晚凝一字一句地说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声音里的颤抖,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安抚过后的、小心翼翼的甜。
像一颗被泡在蜜水里的软糖,甜得人的心都化了。
“谁变谁就是小狗。”她补充了一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渊,像是怕他反悔一样。
“好,谁变谁就是小狗。”
陆渊笑着应下,没有松开她的手指,就这么牵着她的手,往床边走。
“时间不早了,一起睡觉吗?”
陆晚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像两盏被瞬间点燃的灯,里面跳动着毫不掩饰的雀跃。
现在他已经会习惯主动问她,要不要一起睡觉。
“好!”
她想都没想,就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脆生生的,开心得不得了。
反手攥住陆渊的手,拉着他就往床边跑,赤脚踩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个人躺进了被窝里。
大床很软,被子带着阳光晒过的、淡淡的清香。
陆晚凝像往常一样,熟练地蜷进陆渊的臂弯里,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脚趾轻轻蹭了两下他的小腿。
调整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安安静静地不动了。
房间里很静,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轮胎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
陆渊仰面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暖黄色的灯光,从床头灯里漫出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搂着她肩膀的右手,轻轻动了动,指尖拨开她垂在脸颊上的一缕长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晚凝。”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来,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陆晚凝的睫毛,在他的胸口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侧着耳朵,安安静静地听着。
“你要记得一件事。”
陆渊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的手指,从她的长发,滑到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最终,停在了她右眼尾那颗浅褐色的泪痣上。
和油画里的少女,一模一样的泪痣。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
“无论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无论你是谁,无论别人怎么看你,怎么说你。”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额头,温热的触感,停了整整一秒。
“哪怕全世界都不理解你,不爱你。”
他的嘴唇,从她的额头,慢慢移到她的眉心,再到她挺翘的鼻尖。
最后,停在了她的嘴唇上方,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两个人的呼吸,彻底交融在一起。
他的声音,已经低到了极致,变成了滚烫的气声。
每一个字,都烫在了她的唇瓣上,刻进了她的身体里。
“我也会爱你。”
“我会一直陪着你。”
最后几个字落下的瞬间,他微微俯身,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
陆渊带着完整的、清醒的、毫无保留的爱意。
主动地、温柔地、珍重地,吻住了陆晚凝。
没有急切的掠夺,没有敷衍的应付,只有满满的温柔和珍视,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却又带着藏不住的深情。
陆晚凝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到了最大。
那双总是盛满了偏执与占有欲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近在咫尺的、陆渊闭着的、长长的眼睫。
她就这么睁着眼睛,看了他整整三秒。
然后,整个人从之前的僵硬中,瞬间化开,软成了一滩水,彻底融进了他的怀里。
她抬起手臂,攀上他的脖子,指尖紧紧攥着他的头发,闭上眼睛,用力地回吻着他。
积攒了许久的不安与恐惧,在这一刻,被他这句滚烫的告白,彻底击穿,烟消云散。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又驶过了两班夜车,久到床头灯的光在墙壁上晃了无数次,久到两个人的呼吸完全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口气是谁的。
久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唇瓣分开的瞬间,陆晚凝的眼神,整个都化掉了。
那种偏执的、占有的、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的浓烈情绪,全部褪去了。
只剩下最底层的、温热的、柔软到不堪一击的,纯粹的爱意。
她看着陆渊,嘴唇因为刚才漫长的吻,微微红肿着,水光潋滟。
她的声音又轻又糯,像融化在温水里的棉花糖,甜得人牙根都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