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坏蛋,我咬死你......”
毯子里的人话音刚落,便故意用了些力道,带着点气鼓鼓的报复意味。
陆渊配合地低嘶了一声,尾音裹着刻意装出来的疼意。
垂眸拍了拍鼓囊囊的毯子。
“还真咬啊?”
毯子里的动静瞬间停了。
苏清雪一下子慌了神,闷声闷气的声音里满是无措。
“我、我没用力啊……我没真咬。”
“疼。”陆渊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听着竟真有几分委屈的意味。
苏清雪顿时更慌了,连忙放软了动作,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那、那我轻一点,我温柔点好不好?”
下一秒,陆渊只觉得一股酥麻感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头皮阵阵发麻,连呼吸都顿了半拍,方才装出来的疼意瞬间溃不成军,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毯子里的人却像是得了嘉奖,动作停了停,带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软乎乎的声音蹭着他的耳畔传来。
“老公,我厉害吧?”
陆渊喉结狠狠滚了滚,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愣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清雪在密不透风的羊绒毯里闷了许久,直到呼吸都沾了潮热的暖意,才终于停了动作。
头等舱的空调始终恒定在二十三度,羊绒毯厚实又密软。
方才一番折腾,她额角、鬓边都沁了一层薄薄的汗。
连额前的碎发都濡湿了,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闷得脸颊发烫。
她实在受不住,只得小心翼翼地掀开毯子一角,探出颗红扑扑的脑袋透气。
刚抬眼,就撞进了陆渊那双含笑的眸子里。
他就这么侧着身,手肘撑在扶手上,目光沉沉地锁着她。
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还有藏不住的戏谑笑意,连唇角都勾着浅浅的弧度。
苏清雪心头一跳,脸上的热意瞬间又翻了倍,慌忙别过脸,飞快地把脑袋扭向舷窗。
只留个通红的耳尖对着他,假装专心致志看窗外翻涌的云海。
就在这时,过道里传来轻轻的滚轮声。
身着制服的空姐推着餐车缓步走来,在他们的座位旁停下。
弯着腰,声音礼貌,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您好,请问两位需要添加饮品、或是准备些小食吗?”
苏清雪的身子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生怕方才的动静被人听了去,恨不得把自已再缩回毯子里。
陆渊却神色如常,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汗湿的碎发。
侧头看向空姐,语气温和又正经,半点破绽都无。
“麻烦给我太太一杯温白水就好。她有点晕飞机,刚才差点吐了,得喝点温水缓一缓。”
一句话落下,苏清雪的脸唰地一下,从脸颊到耳根,再到纤细的脖颈,瞬间红了个透彻,连指尖都泛起了热意。
她死死攥着毯子的边角,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连抬眼看空姐的勇气都没有。
只敢把脸埋得更深,对着舷窗装鸵鸟。
空姐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轻声应道。
“好的。”
说完便体贴地递上一杯温水,然后马上安静转身离开。
窗外是连绵的云海,阳光穿过云层打在她侧脸上,勾勒出纤长的睫毛和微微发红的鼻尖。
陆渊没说话,伸手把毯子往上提了提,盖住她露出来的肩膀。
苏清雪的肩膀轻轻一缩,然后主动往他那边挪了挪。
脑袋重新靠回他的肩窝,像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蹭了蹭就不动了。
安静了一小会儿。
她重新翻开平板上的旅行攻略,小声嘟囔了一句。
“住宿你也改了吧。”
不是疑问句,是笃定的陈述。
陆渊轻轻嗯了一声。
苏清雪用手指戳了戳攻略上被她标红的那一行,声音酸酸的。
“我比了七家才选出来的,卫生评分4.8,独立卫浴,还有免费早餐。”
她又往下戳了戳。
“这家的床单是纯棉的,我专门看了评论区的图片确认过,不是那种廉价化纤的。”
陆渊低头看着她认真标注的攻略页面,看到每一笔预算后面都跟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批注。
机票那一栏写着“这班比另外两班便宜87块”。
午饭那一栏写着“小吃街人均不超过40,要省钱”。
晚饭那一栏写着“海边大排档不到100块能吃撑,够了”。
住宿那一栏,她用最小号的字体备注了一行。
“青旅虽然简陋但干净,陆渊去京城还要花很多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胸口涌上来一股温热的酸涩,从心尖蔓延到喉咙口。
他抬手揽住她的肩,掌心扣在她肩头,拇指摩挲着她锁骨边缘微凉的皮肤。
“攻略留着。”
苏清雪偏头看他。
“以后咱们穷游的时候用你的方案,犒劳的时候听我的,分工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