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三面围绕的隔断是半透明的雾化玻璃，从客厅的角度虽然看不清细节，但人的轮廓和动作会被映得一清二楚。
苏清雪的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
然后那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从脑海的角落蹿出来，蔓过理智的栅栏，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她的手指绞着裙摆的边角，指节一点一点泛白。
又站了两秒。
她转过身。
视线没有落在他的眼睛上，而是停在他锁骨的位置，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海浪声盖过去。
“老公……”
她咬了一下下唇，手指绞着裙摆的边角，指节都绞白了。
“……能陪我一起洗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已的心跳声
她飞快地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尾音带着点可怜兮兮的委屈。
“平时都……都没有机会和老公一起洗澡……”
这句话说完她自已先受不了了，整个人从脸颊一路烧到脖子根，连锁骨都泛起了粉。
她恨不得把自已塞进地毯缝里，从这个世界上原地蒸发掉。
陆渊看着她，看着她因为说出这句话而红透了的脸，看着她睫毛抖得像蝴蝶扇翅膀，看着她死死绞住裙角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的指尖抵住她的下巴，轻轻往上抬了半寸。
掌心贴上她后腰被晒得微烫的皮肤，低头贴在她耳边。
声音带着笑意。
“好。”
他低头贴在她耳边，声音带着笑意，温热的气息扫过她发烫的耳廓。
苏清雪的呼吸乱了一拍，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映着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听见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过先冲淋浴把海盐洗掉，再泡浴缸。”
他的拇指在她腰侧蹭了一下，语气正经得不像话。
“身上带着盐泡澡伤皮肤。”
苏清雪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被这句话拽回了原位，又被他认真的语气搞得更加心慌。
她用力点了一下头，转身逃回浴室，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
三秒后，门又开了一条缝。
露出一只眼睛和红透的半张脸。
“老公……你进来之前先敲门好不好。”
然后门缝又“啪”地合上了。
陆渊对着紧闭的门笑出了声，低低的，闷在胸腔里。
他在客厅里站了五分钟。
浴室里传来淋浴的水声，夹着若有若无的哼歌声，调子断断续续的，跑了好几个音。
苏清雪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哼歌，这个习惯他一直都知道。
他抬手敲了敲门，指节叩在磨砂玻璃上，声音不轻不重。
水声没停，哼歌声骤然消失了。
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极力镇定却明显发虚的声音。
“老公......你...……进来吧。”
他推开门。
水雾扑面而来，带着沐浴露甜腻的杏仁香。
苏清雪坐在淋浴区旁边那张柚木小凳子上，背对着门。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后背，肩膀上的水珠沿着蝴蝶骨的弧度一路往下淌，消失在腰窝的凹陷里。
她听到门响，整个后背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一下。
但没有回头，两只手交叠按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
“老公。”
她盯着面前瓷砖上的水渍，声音很努力地在维持平稳。
“你……帮我搓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