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捏自已下颌时,皮肤带着一种玉石般的温凉,很细腻。
跟任鹤一干燥温暖的掌心不一样。
他脸颊烫,就适合凉的。
不可否认,在任鹤一问起时,某种本能的渴望,确实在他心底挠了一下。
但他立刻抿住唇,转过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任鹤一,脆声道:
“没。”
“哈哈,晏先生不喜欢小孩,你是头一个能跟着走的,不用急,以后你能见到晏先生的时候,还多得很。”
第一个吗?
张怨生揪着手指,突然抬起小脸,问,
“我们要去哪儿?是去晏先生的家吗?”
那双洗得清亮的眼睛里,除了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alha的本能让他对同类抱有天然的敌意。
但对于一个强大到遥不可及、如同山岳横亘于前的身影。
那点本能便被另一种更原始的情绪覆盖。
那是对绝对力量的仰望,与一丝无法理清的,想要靠近的冲动,这很正常。
任鹤一瞧着他那张绷得紧紧的小脸,舌尖顶了顶腮,觉得有点意思,故意逗他,
“怎么,刚刚不还偷偷掉眼泪来着?这会儿就想着跟先生回家了?”
张怨生一板一眼反驳,“我,没哭,只是眼睛进了沙子,疼。”
他为什么会掉眼泪?
只是在血液纽带被切断的那刻,心脏空荡荡的地方抽搐了一下。
仅此而已。
受家庭影响,自出生母亲就难产离世,父亲是个输尽家底与良知的亡命赌徒。
他的世界从未有过温情,只有日复一日的饥饿,恐惧与颠沛流离。
亲情于他而言,陌生又淡薄。
晏先生说不喜欢爱哭的alha。
他以后不会哭了。
任鹤一觉得小孩挺有意思,附和他,
“行,只是眼睛疼,揉揉就不疼了。”
张怨生没忘记刚刚的问题,固执地重复了一遍,
“所以,我们是去晏先生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