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睡着后并不安分,一晚上翻来覆去换了无数个姿势。
晏韫刚闭上眼没多久,一只温热的脚丫就搭上了他的小腿,接着整个身子都贴了过来。
把他当成了某种超大型的安抚玩偶,一边蹭,一边往他胸膛里钻。
晏韫好不容易酝酿出的睡意荡然无存。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复又闭上,眼底泛起熬夜后的淡淡血丝与倦色。
小孩浑然不觉,甚至变本加厉,抓着他家居服布料的手劲更紧,生怕他消失似的。
静默片刻,晏韫动了。
他把张怨生的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侧,又坐起来,抽出一个枕头,塞进张怨生的怀里,权当替代。
旋即,穿鞋去阳台,抽烟。
猩红的火点在深沉的夜色里明明灭灭。
夜风微凉,却吹不散心头的烦乱。
离天亮没多久了,睡意是彻底没了。
他索性掐灭烟蒂,转身回屋更衣。
去公司吧,或许还能补个囫囵觉。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投进了昏暗室内,门铃声响起,一声接一声,锲而不舍。
张怨生被吵醒了,揉揉眼睛,睡眼惺忪地趿拉着过大的拖鞋,哒哒哒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陌生Alha,身形高大,很有气场。
“他就是张怨生?资料上说十二岁,这看着顶多八九岁吧。”
其中一人打量着他,低声对同伴道。
“公寓里就这一个孩子,错不了,晏先生不会随便让人留宿。”另一人语气肯定。
张怨生心头一跳,残留的睡意瞬时消散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背脊抵住冰凉的门框,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谁?晏先生允许我留在这儿的!我不会跟你们走!”
张怨生的反抗显得太微不足道,他们来前晏韫特地叮嘱:
不必过多顾及孩子的意愿,直接带走。
于是一人说了句抱歉,就把张怨生拎着抱了起来,悬空的失重感让张怨生慌了。
他疯狂地踢蹬双腿,双手胡乱挥舞。
像一尾被强行捞离水面的小鱼,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差点让抱着他的Alha险些脱手。
“放开我!晏先生说了我能留下!你们凭什么带我走!!”
说到后面,尾音已经带上了泣音,泪水濡湿了alha昂贵的西装衣襟。
alha实在没料到他反应会那么大。
他们跟随晏韫多年,也是头一回在这位不近人情的上司私人住所里见到个活生生的孩子。
要不是张怨生的年龄和跟他们同样的称呼。
他们差点就以为这小孩是晏韫在外和别的Oga生下的了。
他们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点荒谬的联想。
其中一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缓,不与这情绪失控的小孩计较:
“我们没必要骗你。这是晏先生亲自交代的事。下午还要送你去学校办理入学,还是听话点比较好。”
张怨生捕捉到“入学”这个字眼,才稍微好受点,瓮声瓮气,
“那我去了学校,晚上还能回这儿吗?”
Alha陈述:
“晏先生为你安排了新的住所,离学校很近,上下学会方便很多。”
张怨生整个人又不好了。
他还想和晏先生同睡一张床。
晏韫身上的信息素很好闻,他和晏韫待在一起,睡觉都香了百倍。
他也明白,这两人是晏先生派来的。
他们的意思就是晏先生的意思——和之前一样,把他安置在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