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点开了一张照片。
张怨生坐在副驾驶,膝弯还放着他那拳套,崭新的红色衣裤。
衬得小孩皮肤雪白,确实挺喜庆。
一张青涩的小脸比在家时多了几分血色,两只圆圆的大眼睛盯着摄像头,轻轻抿着唇。
表情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
乍一看,哪里都没变,还是那个模样。
又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将照片放大,目光落在张怨生的眼睛上。
小孩的喜怒哀乐并不明显,在面对他的时候,会哭,会闹。
会撒泼打滚,也会小心翼翼地讨好。
但在镜头里,最顺眼的那双小狗眼像蒙了层厚厚的灰,有些闷闷不乐。
下午张怨生冲他吼的那些话,突然不受控在脑海中回响——
“凭什么我怎么做你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小孩说他没有“重视”。
晏韫皱了皱眉,表情漠然。
他不理解。
一个衣食无忧、未来至少有物质保障的孩子,为什么会说出“不被重视”这种话?
他缺他什么了?
除了……陪伴?
但陪伴从来不是必需品。
他周围那些世家子弟,从小被父母送去国外独立生活的比比皆是,也都长得好好的。
理性上如此分析,可心底某处,却泛起连他自已都难以分析明切的异样。
鲜少有人能影响他的情绪,刚好登机的声音响起,他发去一条,
“不错。”
旋即放下手机,登机。
伊瑞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啧了一声,觉得晏韫这人真是没趣透了。
他侧过头,发现副驾驶上的小Alha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已。
那双圆圆的眼睛里似乎藏着点什么。
伊瑞面不改色,张口就来:
“他说你这身打扮挺喜庆的,还夸我眼光好,会挑衣服。”
张怨生眼睛果然亮了一下,但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那点亮光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已膝上的拳套,闷闷应了一声:“……噢。”
晏先生的夸奖,大概只是礼貌。
尽管如此,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年,却意外地过得不错。
伊瑞的住所里,沙发和地毯上堆满了拆开的零食包装袋,游戏光碟盒散落一旁。
巨大的电视屏幕上闪烁着绚烂的游戏画面,音效开得不大不小。
张怨生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握着手柄,盯着大屏幕,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专注。
旁边的伊瑞教他怎么打,时不时地指导。
小孩的学习能力很强,很快就掌握了操作。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有人纯粹为了玩乐,耐心地陪着他玩。
他在阴影里看着伊瑞,忽地有些愧疚。
之前他以为这个哥哥不务正业,现在发现,相比那些只会工作的人。
这个哥哥才更像正常人,是有温度的。
心头那点因为晏先生离开而低落的情绪,被这简单的快乐托起来了一些。
渐渐的,进入了状态。
玩了几把,正商量着要不要换游戏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伊瑞正忙着,便使唤张怨生:
“小阿生,帮哥哥去开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