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韫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
他偏过头,正准备叫醒副驾驶上的小孩。
就见张怨生缩在那堆过于宽大的衣服里,靠在座椅上,紧闭双眸,脸蛋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晏韫伸手,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烫得惊人。
小孩像是陷入了梦魇,被那微凉的触感激得轻哼一声,嘴唇动了动,含糊梦呓着什么。
声音很轻,听不太清。
晏韫没有立刻收回手。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
离得近了,那些破碎的音节变得清晰——
“……晏先生……”
在叫他。
晏韫动作微顿,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口袋,准备打电话让任鹤一赶来。
顺便,也该问一问,张怨生不可能自已找到他的住址。
只有一种可能:任鹤一告诉的。
啧。
任鹤一的心,已经倾斜到张怨生那边了。
晏韫垂眸,小孩还在说梦话,小脸烧得滚烫,他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恰在这时,怀里的人动了动。
张怨生浑不清醒,手指却像是有了自已的意识,摸索着,握住了晏韫的一小块衣角。
不能再拖了。
晏韫打开车门,绕到副驾驶将小孩抱出来,臂弯环着腰,上了楼。
张怨生整天说自已又长高了,长壮了,可抱在怀里,晏韫没感觉有什么重量。
轻飘飘的,像浮云一样。
电梯上行。中途,怀里的人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
张怨生焉了吧唧睁开眼睛,亮晶晶的圆眼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没什么神采。
和几个小时前那个精神抖擞,说个不停的小孩判若两人。
晏韫问他,“不舒服,为什么不说。”
张怨生晃了晃脑袋,像是想清醒一点。
可刚一动,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后脑勺,按回那片温热的胸膛里。
“头晕,就别乱动。”
张怨生听着有力的心跳,沉重眨了眨眼,咕哝,“我以为……我能忍……”
嗓音软绵绵的,清哑,在不知不觉中,少年音调愈发明显。
他不想让晏韫感到麻烦。
小孩有时倔强得很,有时,又乖巧得让人说不出话。
晏韫:“我说过,不用忍。”
小孩没说话了,两只小狗眼水润润的,望着他,望了一会儿,眼皮又开始打架。
一张一阖,一张一阖。最后没撑住,又昏睡了过去。
混沌间。
他感觉那靠近的心跳声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