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示意任鹤一。
任鹤一维持着公式化的笑,有点勉强,
“这个拿回去给阿生签个字就好,下午您有空,就可以带阿生重新去办身份证了。”
晏韫看着他。
任鹤一的笑更僵了。
“……不想笑,没人逼着你笑。”
任鹤一立刻收敛,很识时务。
散会时,司酌果然往这边走来,嘴刚张了一半——
任鹤一眼疾手快,攥住他的胳膊,拖走。
“唔唔——”
“嘘嘘。”任鹤一捂住他的嘴,压低声线,
“有什么话都憋着,阿生是晏先生养大的,不管怎么着,也亏待不了阿生。”
任鹤一已经用这套话术安慰自已好几个月了。
边上,晏韫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任鹤一头皮一紧,索性笑了笑,
“先生,新年开心点嘛。”
晏韫今天心情的确不错。
如果忽略那两个八百个小动作的下属的话。
他也没计较。
对张怨生好的人不多,那两个算得上。
虽然蠢了点,但无伤大雅。
昨晚一小时的承诺时间,晏韫是五十分钟到家的,只在宴会上露了一面就走人。
他还记得小孩开心得难以把控的表情。
张怨生扑过来抱住他,一个劲地叫“晏先生”,像上了发条的机械小狗,停不下来。
“晏先生”这几个字,从张怨生嘴里说出来,像是在说情话,清软的,低哑的。
晏韫不由加快了车速,缩短了回家的路程,推开门。
如愿以偿地听见了——
“晏先生!你回来啦!”
alha体力好,昨晚没折腾他,休息了一个晚上就精神饱满。
张怨生早在沙发上等着了,见到人回来就急不可耐地凑了上去,
“我以为你要今晚才回来呢。”
晏韫随意揉了揉他凌乱的发顶,“把睡衣换了,”eniga简明扼要,
“我带你出去一趟。”
“出去做什么?”
“你成年了,身份证该换新的了。”
张怨生一听,是这么回事,便兴致盎然地进了自已房间,换上休闲装。
少年在一边吵吵闹闹说着自已好像好了、易感期过去了、谢谢晏先生之类的话。
一边跟着晏韫走出了公寓。
上一次办身份证,是刚从那穷壤国度出来时,云顺带他去的。
流程他还记得。
照相,填表,等。
但这一次不一样。
有晏韫陪着。
张怨生对着镜头照相时,眼睛亮亮地,笑意都真实了几分。
身份证花钱加了急,很快就办好了。
工作人员把那张小卡片递过来时,张怨生接过来看了一眼,就要揣进兜里——
手顿住了。
他把身份证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翻过来看看背面,再翻回来。
“晏先生,身份证上有个字错了。”
“有吗?”
“真的。”张怨生把身份证举到他面前,手指点着上面的字,
“不是这个‘愿’,是另一个,要去补办吗?”
晏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姓名那一栏,原本的“怨”字,被另一个字取代了。
愿。
祝愿的愿。
晏韫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勾唇,
“没弄错,是这个‘愿’。”
“阿生,张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