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看见张愿生抿了下唇,突然道,“今晚,要不你别打了。”
“怎么,害怕我会像躺在擂台上那人的结局一样啊,”费琳舟顶了顶上颚,
“我打拳十年了,之前都让着你呢,我实力可强了,看我操作吧。”
—
一间简陋的休息室。
空气里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很难闻。
担架搁在角落,上面躺着的人一动不动。
医生上完药,收拾着医疗箱,看见走进来的少年,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
他公式化说了句“别打扰拳手休息”,便拎着箱子走了出去。
张愿生脸上添了几处新伤,好在运气不错。
碰上的对手只会猛冲猛打,靠技巧就应付下来。
他在担架边蹲下身,躺着的人一声不吭。
没有床,只有这副窄窄的担架,和躺在地上也没什么区别。
张愿生喉头滚了滚,问他,
“还能走吗?”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才勉强抬了抬手指。
脸上身上没一块好肉。
那根抬起的手指,已经呈九十度弯曲,诡异地歪着。
从满是血污的口腔里,费琳舟艰难地发出点声音,像是在笑,又像在抽气,断断续续的:
“我赢了……赚了,十五万呢。”
张愿生抿了抿唇,“你之前跟我说,只是打打花拳,为什么,突然玩大的。”
“……”
费琳舟很费力地掀开高高肿起的眼皮。
那双眼睛看向张愿生,却聚不了焦,只能对着大概的方向,他还在笑,
“差十五万……我爸……就能……站起来了……我很厉害……”
说不出的滋味。
张愿生靠在墙边,在休息室陪了他一晚上。
他以为后半夜会有医生来,但直到天亮了,外面都再也没动静。
反而是有人来催他们快点走,冷着脸说,“休息室该空出给下一个拳手用了。”
那人脸上有疤,头发很长遮住小半张脸,张愿生认识,是吉明身边的小弟。
没说话,一言不发把费琳舟背了起来,往出口走,费琳舟呼吸很沉重,又缓又长。
仿佛这一口喘完,就不会有下一次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谢了啊……”
张愿生让他闭嘴,别说话了,费琳舟便老老实实趴在他肩膀上,要晕不晕。
——
最终,把费琳舟送去了医院。
张愿生叫了个护工陪他,付清了医药费。
而自已揣着钱存进了银行里。
给那边打去了款。
那边很快,给了他取礼物的地址。
张愿生走在取礼物的路上,看了眼手机,晏韫给他发了消息,
“记得去学校。”
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张愿生立马加快了步伐。
取完礼物,刚好能赶上第一节课。
“我马上就去。”
张愿生看完这行字,没由来地,又发去一条语音,声音有点抖,
“先生,今天,我也有点想你。”
说完,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回口袋。
正要把手抽出来,指间碰到一个硬物——是那支烟。
那个老板,吉明给的。
他没打算抽,只捏在手里转了转。
看见路边的垃圾桶,顺手扔了进去。
扔掉后,他才发现手上沾了些白灰。
奇怪的味道。
他拧了拧眉,凑近鼻尖,嗅了一下,想拍掉那些灰。
太快了。
快到完全反应不过来。
头晕目眩来得毫无预兆。
他下意识去扶垃圾桶,脚下发软。
倏地,后脑勺传来极重的一击,耳鸣,力道是抱着想让他死的决心,没了知觉,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