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干啊,我走了。”
“等等。”
憋了好几天的话,张愿生终于忍不住了,
“你确定我是被张满仓卖来这儿的,而不是你们受了晏……”
“你就是被卖来的!这年头卖儿子还债的多了去了!你以为你就有多特殊?赶紧的,把衣服换了,上岗!”
未说完的话猛地被经理打断。
那经理语气高昂,姜越都瞪了他一眼,又被他反瞪回去,
“你还在这儿待着干嘛?你不是催债的吗,你也赶紧去!”
“……啧,得嘞。”
转眼,就只剩下张愿生。
和那分不出是好是坏的经理。
哪儿哪儿都透着古怪。
哪儿哪儿都说不出来。
一个与他年岁相仿的Beta穿着制服,唇红齿白,领着他往更衣间走。
张愿生一路上都在打量这座赌场。
他很小的时候来过,来找张满仓。
但那时太小了,记忆早就模糊不清。
现在才发现,赌场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金碧辉煌,空气里充斥着过量的氧气,让人莫名亢奋。
无数赌桌上的喧嚣混成一片。
所有走进这里的人,都会产生一种自已即将成为上位者的错觉。
“你衣服换完没啊?赶紧的,我带你熟悉一下。”那Beta服务生在外面催促。
几分钟后,张愿生不太自在地走出来。
黑色马甲紧贴着腰身,勒得有点紧。
白色衬衣扣到最后一颗,领结系得端端正正,手上还戴着白手套,配上那张英气的脸。
那小Beta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意识到自已失态,他晃晃脑袋,叉起腰:
“跟我走吧。”
两人穿过走廊,他絮絮叨叨地说着:
“你应该也是被卖来这儿的,所以没工资,得替赌场打一辈子工。
喏,你就负责换筹码那块。有客人要见经理或荷官,也由你跑腿……”
张愿生心不在焉地听着。
还是觉得奇怪。
处处透着古怪,却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他试探着开口:
“我不想做这些,有其他的吗?”
那小beta也没料到张愿生会拒绝,纠结了一下,改口,
“行吧,那你就给客人端茶倒水吧,客人一抬手就要立刻过去,慢了会被挨骂的。”
轻易就换了。
给人一种很不专业的错觉。
张愿生大概明白了什么。
是在惩罚自已的不听话。
说是端茶倒水,实则比谁都轻松。
那个小Beta似乎是专门安排来引导他的。
每天给他指定的客人,都是些无比儒雅随和的人。
输了钱也只是轻轻一笑,
摆摆手说“再来”。
赢了就随手给他递块点心,
“尝尝,这个不错。”
张愿生像个招财童子似的,搁旁边看着,时不时还能顺点好吃的。
这些人都是来赌的。
自已父亲也是个赌徒。
可两者却是天差地别。
要不是知道赌场残忍的放债和催债一套的残忍流程。
张愿生差点就觉得这里是天堂了。
每个人都极好相处。
给他安排的工作量少之又少。
有好吃好喝的,晚上住的是单人套房,完全没有受一点罪,跟度假似的。
他就这么一天天等着,数着时间过日子,那个叫姜越的也没再来了。
直到某一天。
张愿生刚换完小马甲,低头整理着衣摆。
今天的马甲比往常更紧,勒得他有点不自在。他正想把扣子松一松——
“赶紧的,有客人来了!”
那个Beta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张愿生将衬衣衣摆塞进裤腰,应道,
“马上。”
他穿过走廊,走向赌场大门。
门口,一群人簇拥着走了进来。
经理已经率先迎上去,脸上的谄媚堆得快要溢出来,那些跟班们点头哈腰。
而为首的那人——
高大,冷漠,熟悉。
张愿生愣住了。
终于,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