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被晏韫连番哄慰与亲昵动作弄得晕头转向,张愿生除了点头什么也不会。
他在晏韫怀里又靠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那点因旁人而生的焦虑终于慢慢淡去,空出余地来思考。
刚才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回放,后知后觉地,张愿生的脸颊攀上薄红。
好像有点无理取闹了。
但那些难受,也是真的。
他理不清那些过于激烈的情绪。
每一次,那些不好的念头总是无缘无故冒出来,根本克制不住。
他睁开眼,想解释点什么,却语无伦次。
晏韫没等他组织好语言,把他抱了起来,手贴着他的背部,
“是我疏忽了,如果下次遇见你不喜欢的,可以跟我表达,但别自已跑走。
就像刚刚那样,差点就摔倒了,会很疼,我不希望你受伤。”
重点不在张愿生堪称无理取闹的情绪,而是担心他的身体是否会受伤。
不动声色地,转移了张愿生的注意力。
果然,少年状态渐渐回落,恢复正常。他冷静下来,能好好说话了:
“好……我不会跑了。”
晏韫替他理了理刚才拉扯间凌乱的衣领。
“他们已经走了,你在办公室里陪着我下班好吗?我们一起回家。”
张愿生点点头,去牵他的手。
“好。”
半个小时。
任鹤一终于看见两人从消防通道走出来。
张愿生虽然眼尾还泛着红,但比之前浑浑噩噩的状态好上太多。
靠在晏韫身边,似乎被哄好了。
看见他,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
“任叔叔。”
“没事就行,”任鹤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忽地,感受到一股不太妙的视线,很凉,让他压根不敢抬头直视。
这次若不是他把人带来,张愿生也不会情绪失控,他硬着头皮,跟张愿生说,
“那我就先下楼了,阿生啊,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嗯!”
任鹤一刚走进电梯,还没几秒,收到一条消息,是晏韫的,言简意赅,
“帮我找个心理医生。”
看着这行字,任鹤一神情恢复了正经,他也察觉到了异样,正想找机会说,
“是因为阿生吗?”
“嗯。”晏韫抬起眼,看向沙发上捧着杯子小口喝水的少年。
乖巧、安静、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想让他一直保持这样。
晏韫继续打字,
“阿生可能心理上出现了一点问题,得及时干预,否则会影响正常的生活。”
虽然享受这种病态的依赖,但晏韫不希望张愿生因为自已。
就没有属于自已的爱好和朋友。
任鹤一叹了又叹。
张愿生现如今的模样他大概能理解几分。
从那个满是罪恶的土地上长大,从没得到过爱。
终于有了一个爱他的出现。
还会不顾一切包容他,张愿生便会拼尽一切抓住那垂怜下来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