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愿生的眼神变了。
梁溪却轻松地笑了笑,替他找台阶下:
“我能理解,和晏先生同在一个屋檐,有压力是正常的,毕竟晏先生……唔,不太近人情。”
“不是这个。”张愿生蹙了下眉,辩解,“晏先生,不是你说的那样。”
“那是因为什么?”
梁溪故意放慢了语速,引张愿生说下去。
张愿生揪着手指,眉头拧得很紧,嘴唇动了几次,始终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梁溪没有催,又换了个问法。
“晏先生,是你压力的根源,这个,没错吧?”
很久很久,张愿生才闷声道,
“也不是压力。”
梁溪撑着地毯站了起来。
少年坐在榻榻米上,目光频频往门外飘。
在等谁进来,不言而喻。
他已经快一个小时没看见晏韫了。
梁溪看着他越来越焦虑的小动作,不得已加快了节奏。
他温声开口,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
“所以根源,就是晏韫,对么?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说说。”
张愿生却突然反应了过来。
“你为什么要问这些?我们不是在说晏先生的以前么?”
梁溪轻轻吸了口气。
不能再往这个方向推了。
再推一步,张愿生不仅不会开口,还会彻底把他推远。
那之前半个小时建起来的那点薄薄的信任,也就白费了。
他从没觉得这么棘手过。
以往的患者,大多是主动上门的,愿意坦白,愿意配合。
这次不一样,晏韫甚至着重强调,不允许他暴露真实身份。
他先前还纳闷,现在倒是明白了。
恐怕他刚表明身份,下一秒就会被赶出去。
但按现在这个速度,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梁溪正苦恼着,该怎么往下问。
脑内突然闪过一幕幕画面,成双的拖鞋,靠在一起的洗漱杯,嘶,不对。
忽地,一个不确定的想法逐渐成型。
而在看见张愿生已经坐不住,手摸向手机,像在给谁发消息,用的语音,急促,
“晏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房间,好晚了。”
回房间。
意思是,两人同床共枕。
一切串联了起来。
梁溪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任鹤一找他的时候,只含糊地说小孩对收养自已的人产生了依赖情绪,让他开导开导。
他以为不过是重度的雏鸟情结。
为此还做了不少功课,特意问了晏韫的过去,一条条记下来。
想着怎么跟张愿生打开话题。
没想到。
是在跟他玩海龟汤。
养的不是养子,而是妻子。
有了方向,但更棘手了,梁溪嘶了一声,索性不再绕弯子,
“你和晏先生的关系,应该不一般吧?”
果不其然,张愿生的反应大了。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