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韫面沉如水,笃定:
“他不会答应的。”
“总得试试才知道。”
梁溪并不意外他的反应。
再棘手的病人他也遇见过,病人崩溃发疯时,他不是没采取过特殊手段。
但张愿生是晏韫的人,必须循序渐进,温和,再温和。
况且张愿生也不是有问必答的类型,得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引导才行。
他得让张愿生脱离这个环境。
离开那间屋子。
把人带到自已的诊疗室里。
一切才能更好推进。
“算了。”晏韫的声音沉下来,
“我无法保证他不会情绪失控。还是一点点来,别太快。”
他必须杜绝张愿生一切可能自我伤害的行为,万事以他的健康为先。
梁溪叹气,无奈,“我总算知道张愿生的分离焦虑为什么一直不见好了。”
张愿生有分离焦虑没错,可晏韫看上去,也很享受的样子。
要不是张愿生年纪小,三观和世界观还没彻底定型。
他都快怀疑晏韫压根没打算让人治疗。
就一直放在身边照顾着。
哎,谁叫他是心理医生呢。
梁溪重振旗鼓,迈步跟上晏韫往楼上走,在旁边争取道:
“我的意思,是建立在愿生状态好的情况下,不然我也不放心的对吧。”
晏韫没有说话。
梁溪也猜不透他的态度,只能暗自叹气。
果然太有钱的人都很难沟通。但没法,谁叫那边承诺的报酬实在丰厚。
他虽然是一名医生。
首要还是靠这吃饭。
如果张愿生能成功好起来,他拿到的钱都够直接移民加拿大了。
刚上二楼,还没走到房间门口,就看见那道高挑沉默的身影正朝他们这边走来。
张愿生抿着唇,握成拳的手在抖。
他越过梁溪,径直抱住了晏韫,嗓音哑得快听不清了:
“先生……你、去哪儿了……”
“你任叔叔刚刚在给我打电话。”
晏韫抚着他的后颈,
“我没有走,乖。”
少年埋在他怀里,浑身还在颤栗,不安。
晏韫释放出安抚性信息素的同时,淡淡扫了梁溪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
梁溪也觉得自已站在这儿多余了。
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我明天再来,晏先生,您考虑一下”。
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
晏韫把张愿生抱回卧室,替他换了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