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势难看至极,活像个摔了个狗啃泥的醉汉。
然而,就在这摔倒的瞬间,楚江的身躯,像条没骨头的游鱼,顺着赵岳松重拳带起的微弱气流,贴着对方粗壮的腰侧,诡异地滑了过去。
差之毫厘,重拳的绞杀中心彻底落空。
在错身而过的万分之一秒内,楚江为了“维持平衡”,双手在空中极其慌乱地胡乱挥舞了一下。
手指划过空气,指尖“不经意”地在赵岳松的后颈处轻轻擦过,触感不到零点三秒,一触即分。
快到连赵岳松自己都没察觉。
可就在那极其短暂的接触中,一缕比蜘蛛丝还要细微、无法被任何现代探查仪器捕捉的幽冥之力,却已悄无声息地钉入了赵岳松的神经中枢与精神根基深处,种下了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
“轰!”
赵岳松那势在必得的一拳,重重轰在防护网上,金属网剧烈变形,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打空了,又打空了!
他猛然转身,怒火攻心,右臂再次膨胀,准备发动毫无悬念的背刺连击,彻底把这只“F级老鼠”碾成渣。
就在这时。
刚连滚带爬滑出五米远的楚江,没有起身,反而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呼……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面色“苍白”,额角甚至还很应景地逼出了一滴冷汗。
面对赵岳松即将落下的重拳,楚江连连摆手。
他转过头,对着场外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值班教官,扯着嗓子大喊:“不行了!不行了!我体力不支!教官,我认输!”
全场死寂了两秒。
刚才还哄闹的看台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呆若木鸡。
就这?直接认输了?
台上的赵岳松更是僵在原地,他蓄满二阶灵力的绝杀一击,硬生生卡在半空中。
打出去吧,没人可打了,收回来吧,又不甘心。
强行中断技能的反噬瞬间爆发,浑身灵力逆流,撞击经脉。
赵岳松憋得胸口气血翻涌,脸色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像是熟透的猪肝。
“滴,切磋结束,胜者,赵岳松。”主脑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寂静的场馆内回荡。
赢了。
可赵岳松看着五米外,毫发无损,甚至还慢条斯理拍拍屁股站起来的楚江,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憋屈感直冲天灵盖!
就像一记重拳狠狠打在一团烂棉花上,对方不仅没掉一根汗毛,自己反倒闪了腰。
赵岳松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闷响,一口老血涌上喉头,险些被他当场喷出来。
他赢了表面,却输光了里子!
.....
夜幕降临,自由班宿舍区。
赵岳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白天切磋完后,他就觉得身体一阵阵发冷,尤其是后颈处,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寒感,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很快,他沉沉睡去。梦境降临。
没有激烈的战斗,没有耀眼的魔法,只有无边无际、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浓稠黑暗。
空气冷得彻骨,冻得他骨头生疼。
黑暗中,一只冰冷刺骨的手指,毫无预兆地搭上了他的后颈,轻轻抚摸,那不是抚摸,那是缠绕!
赵岳松想挣扎,却发现浑身僵硬,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紧接着,黑暗深处,缓缓睁开了一双幽蓝色的眼睛。
那是一种来自深渊的凝视,带着绝对上位者的死亡压威,冷酷、死寂,没有一丝怜悯,仿佛能抽干他的灵魂。
“呃啊~”
赵岳松在梦中发出了绝望至极的惨叫。
......
次日清晨。
地下训练场,早训队列。
肖无极双手背在身后,冷硬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队列前排。
赵岳松站在那里。
双腿打颤,脚步虚浮,脸色惨白如纸,活像个被掏空的病人。
眼眶下挂着两个浓重得像抹了煤灰的黑眼圈,整个人精神萎靡到了极点,仿佛被人抽干了精气神。
“赵岳松!”肖无极厉喝一声,声震整个训练场。
“到……到。”赵岳松声音嘶哑,中气全无,像是病入膏肓的老人。
“看看你这副死狗样子!”
肖无极冷冷盯着他,“昨天打赢个F级,今天就飘成这样了?状态堪忧!出列,负重五十公斤,绕场加练一小时,跑不完,扣除本月全部学分!”
赵岳松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鬼东西,只能拖着沉重的双腿,摇摇晃晃地出列。
而在队列的最末尾,楚江依旧双手插兜,神色平淡。
在他身旁,经历过考核副本精神摧残的A阶火龙骑士周子豪,此刻正死死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子豪用余光瞥见赵岳松那副活见鬼的惨状,肩膀剧烈抽搐。
别人不清楚赵岳松经历了什么,但他周子豪太清楚了!
那种直击灵魂的恐惧感,那种被不可名状的存在支配的阴影……
他强忍着心中的战栗,对赵岳松的遭遇感同身受,死死憋着,才没让自己当场“噗嗤”一声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