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兰也同样越说越气,根本不怵:“没说完!你以为你是谁?你在厂里当个小领导,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你弟弟高山河虽然穷,但人家不贪不占,你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破事。
我告诉你高建国,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你帮扶帮扶我弟弟,照顾一下我娘家怎么了?应该你这个做女婿应该的。”
王桂兰的这番话在高建国听来,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说什么?”高建国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王桂兰不管不顾,“你看看人家山河,再看看你自己!你这些年除了攒了套房子,还剩下什么?你那点存款,够买人家路虎一个轮子吗?”
高建国猛地踩了刹车。
轮胎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车子猛地停在了路边。王
王桂兰身体往前一冲,差点撞到挡风玻璃。
车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高建国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猛地抬起手。
王桂兰还没反应过来,一记响亮的耳光就扇在了她脸上。
“啪!”
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王桂兰整个人都懵了,脑袋歪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感觉嘴角火辣辣地疼,伸手一摸,手指上都沾了血。
高强和高敏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高建国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声音大得整辆车都在震:“不能过就离!没了老子的钱,我看你那一家子要继续吸谁的血!”
王桂兰捂着脸,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高强和高敏本想为老妈出头,但他俩在看到老爸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又赶忙把话都咽了回去。
车里只剩下王桂兰的哭声和高建国粗重的喘息声。
高建国重新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王桂兰捂着脸靠在车门上,哭得浑身发抖。
院子里,高阳站在灶台旁边,看着周师傅带着帮工们把最后一批碗筷装进塑料筐里。
太阳已经偏西了,把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阳阳。”高山河从后面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高阳转过身。
“你大伯那边。”高山河开了个头,又停住了。
他搓了搓手,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今天你的三个同学大老远跑来,你也不去送送人家?”
高阳往院子外面看了一眼。
王志强的车还停在村口的槐树底下,杜沐橙和周紫柔正站在车旁边,和村里几个还没走的大娘婶子说话。
杜沐橙站在一群穿着花布衫的农村妇女中间,画面有种说不出的反差感。
不过她倒是落落大方的,脸上带着笑,偶尔点点头,一点也没有城里姑娘的架子。
“是该送送了。”高阳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村口走过去。
王志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高阳过来,赶紧把烟掐了,讪讪地笑了笑。
周紫柔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抽都抽了,藏什么藏?”
“我这不是在阳子面前注意点形象嘛。”王志强嘿嘿一笑,又看向高阳,“阳子,你家这升学宴办得真热闹,比我们那边摆席还有排面,就是你家那大伯...”
他说到一半,被周紫柔用手肘捅了一下,立马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闭嘴了。
高阳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家里的事,让你们看笑话了。”
“哪有哪有。”王志强连忙摆手,“不过阳子,你今天怼你大伯那几句话,真解气,我在旁边听着都觉得过瘾,你是没看到你堂哥那个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跟颜料盘似的。”
周紫柔又捅了他一下。
杜沐橙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高阳,等到王志强和周紫柔斗嘴的间隙,她才轻声开口:“高阳,你没事吧?”
高阳看着她,杜沐橙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担心。
高阳笑了笑:“没事,都处理完了。”
杜沐橙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她从来不会刨根问底,在她看来高阳想告诉她自然会告诉她,如果不想说的,就说明并不重要,她也不纠结。
“你们早点回去吧,天快黑了,天黑了路可不好开。”
高阳看了看天色:“王志强,路上慢点开,别跟来的时候似的,拐个弯差点蹭到石头。”
“知道了知道了。”王志强拉开车门,“对了阳子,你什么时候回建邺?”
“明天一早。”
“那行,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杜沐橙最后一个上车,她摇下车窗,探出头来看着高阳:“明天到了别忘了也给我发消息。”
“好。”
车窗升上去,王志强发动车子,车辆沿着村道慢慢开远了。
高阳站在村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尽头,才转身往回走。
院子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周师傅带着帮工都拆的差不多了,锅碗瓢盆装上车,桌椅板凳码得整整齐齐。
舅舅正在跟周师傅结账,看到高阳过来,冲他招了招手。
“阳阳,周师傅说钱我给多了,非退我两百。”舅舅拿着两张红票子,脸上的表情又好笑又无奈。
周师傅在旁边搓着手,一脸认真:“刘老板,咱们说好的价钱就是那个数,你多给了,我不能收,做生意讲究个诚信,该多少就是多少。”
高阳看了看舅舅,又看了看周师傅:“周师傅,我舅舅是高兴,想多给点辛苦费,您就收着吧。”
“那不行。”周师傅态度很坚决,“你们要是觉得我干得好,下回有活再找我就行,这钱我不能收。”
话说到这个份上,舅舅也不好再坚持,他把钱收回去,拍了拍周师傅的肩膀:“行,那下回有活一定找你。”
周师傅这才笑了,招呼着帮工们上了小货车,突突突地开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高阳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地上那一堆灰白的余烬,有些出神。
高山河和刘桂芝还在屋里跟几个没走的亲戚说话,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
“阳阳。”舅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今天怼你大伯那些话,说得对,你爸这些年,就是太老实了,老是被你大伯压着,你能替你爸出了这口气,舅舅替你高兴。”